思緒回到現在,扶盈輕輕將刀拔出,刀刃早已斷了,只剩半截。這是當初她偷襲朱衣樓第十七位追魂使時被對方砍斷的。她還因此險些喪命。
因著刀刃的材質特殊,她尋訪多地,找了許多匠人,都無法修復。
扶盈將斷刃緩緩推回鞘中,抬頭望向窗外。
據傳,龍淵城居住著許多技藝高超的鑄劍匠人,或許,在這裡有機會能將這刀修復。
一番休整後,扶盈將金刀用布帛包好,決定出門去碰碰運氣。剛推開門,就看見溫照從廊下走過來。
“溫公子。”扶盈將刀往懷裡收了收,“你對龍淵比較熟悉,可知哪裡有善於修繕刀劍的匠人?”
溫照視線在那包裹上停留了片刻:“我對刀劍匠造這行不太瞭解,但青燈很是熟悉,這龍淵城中叫的上號的匠人,他都認識。”說著,他轉頭向前廳方向提高聲音,“青燈——”
溫照這一聲喚頓時響徹店內。
“溫公子,不必麻煩宋管事!”扶盈急急打斷,想起宋青燈那張冷臉,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排斥之感,笑道,“其實,我也就是隨口一問。”
“問什麼?”謝連玉的聲音從廊柱後傳來。
扶盈看見他漸漸走近的身影,將刀掩在臂彎裡,輕快道:“沒什麼,我晚上想出去走走,所以正在問溫公子,龍淵城夜裡可有什麼有意思的好去處。”
溫照果然被引開了注意力,當即道:“想逛龍淵的話,我最熟悉不過,我帶你去。”
扶盈遲疑道:“可入城時,那官爺特意囑咐了公子,晚上不可在外久留……”
“這有什麼。”溫照毫不介意道,“他們不過是看在溫家的面子上,說些場面話罷了。真若遇上盤問,我便說是為了溫家商會的珍品展,先帶你們提前去看看陳設佈置,任誰也不能干涉吧。”
“既如此,那我與你們同去。”謝連玉自然地接話道。
扶盈看著眼前並立的兩人,心知今天晚上這刀是修不成了。
“你們等我一會兒。”扶盈連忙轉身回房,將金刀仔細塞回枕頭底下的包袱裡。正要離開,她又捻起一根髮絲,輕輕壓在包袱系口處。
等她到客棧門口時,謝連玉和溫照已等候多時了。
“謝二公子不一起嗎?”臨行前,溫照突然回頭問道。
“他腿腳不適,就讓他好生歇著吧。”扶盈想起程跡那張不把門的嘴,生怕他在溫照面前又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還是留在這裡最為穩妥。
暮色四合,沿街的店鋪門前燈籠次第亮起。茶樓酒肆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溫照興沖沖地指著街道兩旁的攤位向扶盈介紹特色小吃和新奇玩意,看起來比她興致更高。
“阿扶姑娘,你看這個簪子可好?”扶盈還沒反應過來,溫照已經將一隻雕著芙蓉花的玉簪順手插入她的髮髻間。
“溫公子,這可使不得……”扶盈連忙將髮簪摘下欲還。
“阿扶姑娘。”溫照未接,神色極誠懇,“不瞞你說,見你之初,我便欽佩於你。你一個柔弱女子,為護兄長敢與山賊周旋,明明心中懼怕卻強自鎮定,這份膽識與情義,實在令人感佩。區區薄禮,還請萬萬不要推辭。”
扶盈拒絕的話哽在喉嚨口。
得,戲演過了。
但扶盈沒想到,這僅僅只是個開始,首飾鋪、綢緞莊、文玩店、書畫攤……溫照每到一處,都要拉著扶盈去試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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