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案早已撤去,銅盆、桃木劍等都被零散地收在旁側臨時放置法器的廂房中。唯獨不見那隻放硯滴的錦盒。
扶盈心下一沉,定是被傅榮帶走了。
她悄然躍上屋頂,幾個起落間便貼近了傅榮的書房。她透過屋瓦的縫隙往下看,正看見那血瓷硯滴就擱在案頭敞開的錦盒之中。
傅榮這會兒正背對著門來回踱步,似乎焦躁未消。
離得太近,不能硬闖。
扶盈目光掃過廂房外的院子,忽然有了主意。
她拾起一粒小石子,輕輕一彈,正擊中廊簷下懸掛著的鳥籠。
籠中的鸚鵡驟然受驚,在狹小的鳥籠中亂飛亂撞,發出“撲啦啦”的響聲,夾雜著尖細刺耳的啼叫。
傅榮果然被驚動,快步推門去看。
就在此時,扶盈迅速躍至地面,將錦盒中的硯滴收入袖中,又取出另一隻幾乎一模一樣的贗品飛快地調換,一切恢復原狀。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之間。
傅榮發現是鳥發出的動靜,滿臉不耐地轉身回屋時,扶盈已快速地躍上房梁,收斂了呼吸。
傅榮坐在案前,心神不寧,盯著錦盒看了好一會兒,又起身來來回回地踱步。
許久,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管事在門外低聲稟報:“大人,人抓回來了。”
傅榮連忙起身:“都審清楚了嗎?”
管事猶豫了一下,回道:“那人招認了,是溫藺山的兒子親自拿了圖樣,重金請他仿製了那件贗品。”
“溫、家……溫、藺、山!”傅榮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猛地抓起手邊的硯臺,狠狠摔在地上!
“好啊!”他一把抓起案上那隻錦盒,氣勢洶洶地衝出房間,管事和侍衛也急忙跟上。
確保傅榮走遠後,扶盈悄然落地,瞥了一眼滿地狼藉,身形一閃,便融入門外濃稠的夜色之中。
離開傅榮的院子後,扶盈徑直來到了黑市。
硯滴的事情告一段落,眼下有另一樁要緊的事。
算算時辰,她同那攤主約定的取藥時間已經到了。
扶盈七彎八拐來到前一日去的黑市藥攤附近,卻遠遠發現,原本那黑瘦的中年攤主,此刻換成了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年輕男子。
他這會兒正低頭整理著簸箕裡的蟲草,偶爾抬頭掃視周圍,眸光凌厲似刀。
扶盈在那人身上感知到和自己相似的氣息,那是不屬於尋常百姓的,只有殺手身上才有的凜冽氣息。
腳步頓了頓,她面色如常地走上前:“這攤子……老闆換人了?”
年輕男子聞聲抬頭,臉上立刻堆起憨厚的笑,眼神卻飛快地將扶盈周身打量了一番:“姑娘是熟客?原先那是家父,前幾日採藥傷了腿腳,行動不便,由我暫時看顧幾日。”他語氣自然,手上整理藥材的動作未停。
“你們這行,時常要去山裡採藥也挺危險的吧?”扶盈隨手翻了翻地上的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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