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禇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點了點頭。
望京巷行人往來,街邊滿是叫賣的攤販,熱鬧非凡。
扶盈半攙半架著馮禇出了客棧,因著一夜折磨,他的腳步虛浮,走得踉踉蹌蹌,靠著她的力道才能勉強穩住。
幸而他右肩上有傷,裹著厚厚的紗布,路人經過,匆匆一瞥,也只當是傷者被同伴攙著看大夫,便不再留意了。
安濟堂的門半敞著,平素在馮褚身邊伺候的小廝正在門邊指揮僕從灑掃,一轉頭見他這副模樣,嚇得手裡的掃帚差點掉了,慌忙迎了上去。
“主子,您這……怎麼傷成這樣了?”
“在路上遇到了歹人。”不等馮褚開口,扶盈先一步解釋了原因,帶著幾分刻意的焦急吩咐道,“你趕緊去拿些治療刀劍傷的藥來。”
“可是……”小廝邁出兩步,又不放心地看了馮褚兩眼,不敢走開。
“聽阿扶姑娘的。”馮褚見扶盈目光冷冽,連忙開口,強硬地指示道,“還不快去拿藥。另外,我需要靜養,不要讓其他人靠近我的屋子。”
小廝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轉身小跑著去了藥庫。
馮褚看著小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忽然轉過身,用一種近乎乞求的目光看著扶盈:“這小廝是我到安濟堂後才請的,與那個人沒有關係……他什麼都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留他一條命?”
扶盈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先管好你自己吧。”
馮褚沒敢再多言,轉身領著扶盈進門。
房門剛一關上,扶盈立刻撤了手,馮褚失了支撐,險些跌了一跤,他徑直撲向床榻,跪在地上,從床底下深處摸出一個青布包袱。
“就是這個。”他捂著肩膀,困難地起身,將包袱遞給扶盈,戰戰兢兢地解釋道,“我記性不好,怕誤事。那些人每次給我的字條、畫像、冊子……我都留著,都在這兒了。”
“行了,我知道了。”扶盈接過包袱,開啟一角掃了一眼,裡面零零散散一堆的紙,“這兩日,你就待在這安濟坊好好養傷,別出去走動。”
說著,她將包袱重新系好:“還有,讓他們把客棧那邊的人撤了。”
馮褚抬頭,臉上露出真切的茫然神色:“客棧?他們沒在客棧安排人。那人交代過的,說你太警覺,一旦跟你接觸,絕不可隨意窺伺你的行蹤,否則一定會露陷。”
扶盈的手在包袱上頓住。
不是他們的人,那客棧裡監視他們的人會是誰?
她掩飾神色,應付道:“沒有最好。若有人聯絡你,你就告訴他們,我已信了你是蘇訓,但謝連玉與你爭風吃醋,將你刺傷了。這兩日我被他拖著,脫不開身來見你。”
馮褚的眼睛一下子瞠大了,想說什麼,又沒敢說,似是對撒謊之事心存恐懼。
扶盈的目光冷冷落在他臉上:“如果讓他們知道,你已被我識破了。那你的下場只怕會更糟。”
說著,她聲音緩和下來:“我知此事你也是被逼無奈,我無意傷你性命,只要你老老實實按我說的做,解藥我會按時給你。”
馮褚別無選擇,只得應下。
扶盈隨即將包袱帶回客棧,徑直去了謝連玉房中。
她把包袱開啟,將裡面的東西一樣樣取出來。一本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的小冊子、一張蘇訓的畫像和還有十幾張大小不一、材質不同的紙條。
扶盈隨意拿起最邊上的一張字條,只瞥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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