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扶盈拿過一張大弓,拉開弓弦,箭頭裹著浸透火油燃著火焰的布團,那簇帶火的箭矢呼嘯著劃過夜空,正中對面桅杆上高懸的船帆。
“轟”一聲,火焰沿著帆布迅速蔓延,帆上的“溫”字一點點被火舌吞噬。
江萬頃站在扶盈身側,揚手一揮:“兄弟們,放箭!”
第二輪箭雨傾瀉而下。
這一次,所有的箭頭都燃著火,從四面八方前赴後繼地撲向大船。
貨箱、纜繩、甲板……到處都燒成一片。
程跡趴在舷窗邊,被熱浪逼得往後縮了縮,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那姑奶奶瘋了吧?這溫泰不是還藏著火油彈嗎!一會兒要著了,不得全炸上天了?”
“完了完了,她還不知道我在船上呢。”頓了頓,他驚恐地推了推謝連玉,“她不會真不管你了吧?!”
謝連玉面上不見慌亂,偏頭轉向身側的李隨:“李隨兄弟,你來的時候,應該有船吧?”
李隨探究地望了他一眼,對二人道了句“隨我來吧”,便往船尾去了。
謝連玉緊步跟上,程跡也連忙追了過去。
到地方後,程跡探身往下看了一眼,一艘窄小的漁船緊貼大船的船身,隱蔽在不顯眼處。船上還坐著一個船工,正用錐子砸大船的船身。聽到動靜,船工仰頭往上看了一眼,壓著嗓子問:“阿隨哥,可是要撤了?”
不等李隨發話,謝連玉對程跡道:“你先去吧,你不是暈船麼?”
“可那……不還是船嗎……”程跡嘟囔了一句,但也沒推辭,抓著繩子顫顫巍巍就下去了。
好不容易落到船上,船身一沉,左右搖晃起來。程跡嚇得不行,腳一軟就跌坐下去,整個身子伏在船上,一動也不敢動。
見程跡在船上坐穩了,李隨將繩索收了回去,衝那船工發話:“阿生,這麼子暈船,你先送他回堰莊!”
程跡一聽不對,忽然想起李隨是徐樞的人,狠狠拍了兩下自己的腦瓜子,忙對船工小哥說:“我現在沒事了!我們還是等他們一塊兒走吧!”
說著,他仰頭喊:“謝連玉,你趕緊下來!”
謝連玉正要回話,突然感覺到身後被一個銳物抵著。
不等身後的人開口,他先一步對程跡道:“你先回去,阿扶送我的匕首還在溫泰那兒,我得拿回來。”
“都什麼時候了,回頭讓她再送你一把不就完了!”程跡急得撐著船板就要往上爬,“那我陪你——”
“別過來!”謝連玉突然聲音轉厲,對船工小哥道,“小兄弟,堰莊太遠,我怕他半途身子撐不住,勞煩你將他送到我們的同伴那兒。”
阿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但眼下這似乎是唯一折中的辦法,便也不再多問,只快速地向江萬頃的船劃去。
船上這會兒剩下謝連玉和李隨。
李隨望著夜色中漸漸遠去的船,目光微動,望向謝連玉:“你知道我的來意?一開始,你就是故意支開他的?”
謝連玉搖頭:“不,應該說,我看不透你。”
“如果我沒猜錯,從一開始,你就是為了殺我而來。你的武藝或許不及阿扶,但定然不差。方才在舵樓,你分明就有機會,若你那時下手,我必死無疑……可你沒動手。”謝連玉神色有一瞬探究,但很快變為了然。
他將渙散的雙目緩緩轉向對方:“所以,我覺得,你並不想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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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26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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