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連玉坦然道:“你只管放手去,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受得住。”
程跡不再多言,穩穩地將銀針刺入清明穴。謝連玉的眉心跳了一下,沒有出聲。緊接著是風池、肝俞、腎俞、太溪等幾處穴位。
“後幾針得等一等,要讓藥力先順著經脈走進去。“程跡直起身,額前已沁出一層細密的汗,他抬袖擦了一下,挨著榻邊坐下來,目光始終關注謝連玉的狀態。
院子裡出奇的安靜,樓綰先回了房裡歇息。
扶盈抱著金刀靠在門框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夜空。今夜的星星很少,稀稀拉拉地四散在各個角落,發出微弱的點點亮光。
她忽然想起六年前自己失明的時候,那會兒,蘇訓常帶她在院子裡散步,同她描述當天的月色與星光,將天上的星星一顆一顆地數與她聽。他總是數了老半天也數不完,以至於她經常懷疑,那些所謂滿天繁星的美麗夜晚,是不是都是他憑空編造的。
她側首望向身後緊閉的房門。
若是順利,今夜就能一起數星星了吧。
這樣想著,她重新望向頭頂那片冷冷清清的夜空時,竟都覺得溫馨了幾分。
就在這時,院牆外發出極細微的一聲異響。
扶盈立刻將房門從外面用銅鎖鎖上,警惕地死死盯著緊閉的院門。
霎時間,數十道黑影從牆頭翻落。
扶盈背抵著房門,握緊手中金刀,對裡面道:“程跡,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不要停。”
轉過身時,院中已黑壓壓地站滿了人,所有的刀尖皆指向她身後的那道門。
扶盈目光掃過面前的黑衣人,將金刀橫在身前,做出分毫不讓的架勢。
黑衣人齊齊發難,刀鋒從四面八方襲來。
扶盈迎刀向前,掠進殺陣之中,迅速砍倒為首的兩人,反手格開側面攻勢,又順勢刺穿一人,橫劈直斬,或擋或格,動作行雲流水,直壓對方刀勢。
可交手之時,肩背上那道傷口在牽動之下,突然傳來一陣異常的鈍痛。
她揮刀的動作頓時慢了半分。
就在這時,右側一把刀直劈她面門,她猛地後仰,刀鋒擦著她的鼻尖險險掠過,她咬牙一刀橫掃過去,逼退那人,右肩又是一沉,那股鈍痛從肩背一直蔓延到整條手臂,連帶著虎口都在發麻。
幾個黑衣人趁勢從左側撲上,數道刀鋒落下,將空隙封死,她用肩膀抵著刀背,全力架住那幾刀的攻勢。
一會兒工夫,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些人像是熟知她的所有招式和習慣,處處針對她的破綻,只攻擊,不防守,出招狠戾老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她剛撕開一道口子,迅速就有新的殺手補上,將她重新逼回包圍圈中。
這分明是朱衣樓圍剿目標時候的打法。
扶盈心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這些人不像是侯府的追兵,更像是朱衣樓的人!
難道是顏晦生?
一時分神,扶盈拆招稍慢了半分,對方的刀刃將她小臂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暈染了衣袖。扶盈連忙旋身回砍,一刀刺穿對方的胸膛。
將刀拔出的瞬間,她的右手抖了一下,緊接著右肩傳來一陣劇痛,她發現自己的右手竟連拳頭都握不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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