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中時,他又看了程跡一眼,鄭重道:“保重。”
程跡衝他擺了擺手:“別婆婆媽媽的,快走吧。”
謝連玉沒有再回頭,一路抱著扶盈上了船。
程跡站在岸邊,看著船隻離岸漸行漸遠,最後被薄霧吞沒了輪廓直至完全看不見,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轉身回到院中,樓綰正捧著藥包回來。
她一進院子便四下張望,看著空蕩蕩的屋子,腳步不由頓了頓。
“師兄。”她將藥包擱在小廚房的桌上,探身往屋裡看了一眼,“謝公子和阿扶姑娘呢?”
程跡不緊不慢地道:“他們已經走了。”
“走了?”樓綰怔住。
“昨夜阿扶傷得不清,這地方已經暴露了,不能久留。”程跡若無其事地開啟她帶回的藥包,翻檢裡面的藥材,“我和謝連玉商量了一下,決定兵分兩路,分散目標。”
樓綰愣愣地站在原地,忽然道:“師兄,謝公子是不是怪我昨日沒有幫阿扶姑娘?”
程跡微微蹙眉:“你怎麼會這麼想?”
樓綰垂著眼,忽然溼潤了眼眶:“昨夜,我也在外面,我聽到了聲響,我應該去幫她的,可我太害怕了……後來我看到阿扶姑娘傷成那樣,我真的……”她的淚簌簌地落下來,“是我對不住阿扶姑娘。”
“別多想。”程跡輕輕撫過樓綰的頭髮,像小時候哄她一樣,眸光卻漸漸黯淡下去,“造成現在的情況,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師兄,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樓綰無助地道。
“先收拾東西離開這兒。”程跡像是想起什麼,忽然道,“對了,那日我讓你送給阿扶的傷藥可還有餘?”
“都用完了。”樓綰顯出窘迫的神色,“是我笨手笨腳,沒控制好藥量。不知是不是藥用得太多,阿扶姑娘當時還說痛來著。”
說著,她轉身進了房中,拿出一個青色瓷瓶遞給程跡:“這藥瓶我清洗過了,想著師兄或許還用得著。”
程跡道了聲謝,摩挲著藥瓶,思慮再三,對樓綰道:“我們先找個村子避一避,三日後,在蓮川府的望江樓同謝連玉他們會合。”
於此同時,謝連玉和扶盈已坐船行的遠了。
江面上的薄霧漸漸散了,兩岸青山如屏,層層疊疊地向後退去。時值深秋,山間楓葉正紅,偶有白鷺驚起,貼著水面飛出一段,又落入對岸的草叢中。
江景如畫,謝連玉卻無心欣賞。
扶盈仍在昏睡,額上沁著一層薄汗。偶爾眉頭會微微蹙起,像是夢中也在忍受著什麼痛楚。謝連玉替她掖了掖蓋在身上的披風,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安撫著。
船尾傳來老趙的聲音:“謝公子,前頭就到楓樹灣了,咱們要不要靠岸歇歇?我看阿扶姑娘這情形,總得想法子喂些熱乎的吃食才是。”
謝連玉探身往岸邊看了一眼,思慮道:“還得勞煩趙叔您幫著買一些,阿扶這情況不宜下船,我得守著。”
老趙應了一聲,準備駕船靠岸。
謝連玉起身開始整理行囊,想起程跡臨別前塞給他那幾個包袱,逐一開啟,發現裡面分門別類地裝著不同的藥材,每一樣都用字條寫明瞭功效與用量。
他一樣一樣地整理著,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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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48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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