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連玉一走,那孩子又開始哭了。
扶盈抱著孩子坐在方桌前,兩條手臂直直架著,一動也不敢動,不住問程跡:“怎麼辦,你有沒有辦法讓他不要哭?”
程跡從布囊裡扒拉半天:“不然……給他吃個安神丸?無副作用的那種。”
扶盈怒瞪他一眼,話都不想和他說了。
她剛起身準備去找謝連玉,忽然,一柄長劍抵在她的頸側。
“放下這個孩子。”
作者有話說:
無
第95章
扶盈緩緩回頭, 對上一雙清正溫潤的眼。
執劍的是個年輕男子,長身玉立,一襲靛藍色織錦袍, 眉目清雋疏朗,通身氣度一看便知非富即貴。
扶盈怕他的劍嚇著孩子,下意識將孩子往懷裡緊了緊。那孩子卻哭得越發賣力。
扶盈一心只想快點找謝連玉來給孩子止哭, 遂壓下脾氣, 對那男子道:“這位公子, 有什麼事我們待會兒再談, 我現在有急——”
“放下這孩子,不要逼我出手。”冰涼的劍刃貼著扶盈的頸側, 對方神色肅穆,語氣卻溫和有禮,“姑娘看著年紀輕輕,身體康健,只要願意用心學一門手藝, 何愁找不到好的活計?為何要做這般傷天害理的營生?”
扶盈氣極反笑, 這是拿她當人販子呢!
她深吸一口氣, 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胸口的火氣一個勁地往腦門上衝:“不是我說, 你有什麼憑據?誰傷天害理了?!”
男子似是沒料到她被戳穿還能這般理直氣壯,他看了眼她抱孩子的僵硬姿勢, 又看了一眼襁褓中哭得涕淚橫流的嬰兒,眉宇間審視更甚:“這不是你的孩子。”
他的語氣也從溫和轉為嚴肅:“姑娘, 在下好言相勸,你若還執迷不誤,休怪我不客氣了。”
“誰要你客氣了!”
扶盈本就惱怒得很, 不想同他廢話,抱著孩子一個後仰,眨眼便從他劍鋒下方滑了出去,足尖在條凳上一點,借力旋身翻出三步開外,脫離了劍鋒所及的範圍,便要往後院方向掠去。
那男子反應極快,扶盈還未站穩,長劍已然橫在身前,瞬間截斷她的去路。她往左踏出,劍鋒便封住左路,她轉向右側,劍尖便先她一步攔在右邊。
面前那張清雋的臉上帶著認真過頭的嚴肅,把劍勢織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逼停在原地。
扶盈耐心耗盡,因著懷中嬰兒不便拔刀,從袖中探出三枚鐵蒺藜,反手甩了出去。
男子手腕一振,長劍在身前挽出一道劍花,將鐵蒺藜盡數挑落在地。
扶盈觀這男子劍勢不急不躁,沉穩利落,應當是出自哪個名門。兩人交手之時,他劍尖始終下壓,每一劍都留有餘地,有幾次她閃避時無意將襁褓暴露在身前,他的劍勢便生生收住,可見是怕誤傷孩子,應當並非惡人。
“公子看著也是個知書識禮的,怎的不分青紅皂白就汙人?”扶盈壓著性子,再度解釋,“這孩子是路上撿的,我們正要送他回家,隨身不曾帶孩童的吃食,這才來向店家尋些米湯。”
“滿口謊言。”
男子面色微微一沉,眼底透出一絲失望,而後,目光陡然轉厲:“你說這孩子是撿的,張口卻知他家住何處。說要尋孩童吃食,桌上唯獨不見米湯。倒是一聽這孩子哭鬧,你的同夥便急著要給這孩子下藥止哭,用心何其歹毒。”話落,劍鋒便直直向她面門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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