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八成是沒有。”程跡撇了撇嘴,擺手道,“我剛到道籙司那會兒,趙頤就專門派人來勘察過,把周圍的群山峽谷溪澗查了個底朝天,足足折騰了大半年,別說金塊,連半點金渣都沒找著。”
謝連玉繼續道:“因為一直找不到金,那些做著發財夢的淘金者也很快散去。如今,這封金寨的寨主,是當年盤踞此地的土匪頭目。眾人散去後,他遣散了舊部,金盆洗手,不知走了什麼門路,佔了這片山地做採石場。如今,倒算是個正經商人了。
“什麼正經商人,我看是還做著淘金的夢呢。”程跡搖著頭不住嘖嘆。
說話間,天色驟然陰沉下來,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厚重的烏雲遮蔽,狂風呼嘯著掠過山野,細細密密的雨絲落下,不一會兒,變成了傾盆大雨。
雨勢又急又猛,原本平整的官道頃刻間化作一片泥濘。
車伕在前面高聲吆喝著趕馬,但車輪陷在軟泥裡,馬蹄屢屢打滑,馬車行進愈發遲緩。
“這雨下的路都沒法走了。”程跡皺著眉頭往窗外探了探腦袋,“照這走法,天黑都到不了落腳的地方。老謝,我們下去搭把手。”
雨點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兩人繞到車後。
程跡彎腰檢視車輪,發現一個車後輪陷進了泥坑裡。謝連玉按住車軫,對車伕道:“我們往前推,你同時趕馬,別停。”
三人合力,車輪在泥濘中艱難地向前轉動了半圈。程跡咬著牙正要再加一把勁,忽然腳踝處一緊,像被什麼東西纏住。
“啊——什麼東西!”
程跡渾身寒毛倒豎,應激地尖叫出聲,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竄起來,險些栽進一旁的泥水裡。
謝連玉聞聲回頭,看見路旁的亂草叢中伸出了一隻手,那手上沾滿了泥漿和血汙。
程跡捂著胸口連退好幾步,驚魂未定地指著前方:“死、死人了!”
扶盈也聽見了動靜,從馬車上躍下,快步上前撥開了亂草叢。
只見草叢裡趴著一個人,臉朝下埋在泥水裡,身上只著一件單薄的裡衣。那人的後腦勺破開了一個血窟窿,鮮血和著泥水淌了一地。
扶盈環視四周,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其他的物件:“他的外袍和隨身行李都不見了,八成是在行路途中遇到了歹人劫掠。”
三人小心翼翼將那人翻過來,露出一張年輕男子的臉。二十出頭的年紀,面色發白、嘴唇烏青,額前還有幾道深淺不一的擦傷,看著應是在草叢間爬行所致。
扶盈俯身湊近,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忽然變了臉色,望向程跡:“他還有氣,人還活著!”
程跡連忙上前搭上那人的脈,只一會兒便探了個分明:“有脈象,是還活著!但他失血太多,得趕緊止血!”
風雨愈發猛烈,衣裳被斜飛的雨點沾溼,便覺寒意森森,扶盈回望四下,周圍並無避雨的場所,若任由此人躺在此地,即使不死於重傷,只怕也會被寒氣奪去性命。
思及此,她當機立斷道:“先把人抬上車,我們就近找一家客店安頓,再為他醫治。”
三人合力將那重傷之人小心扶上馬車,車伕揚鞭驅車,冒著滂沱大雨緩緩向前行去。
車馬顛簸行出數里,雨勢稍緩,路旁出現了一間簡陋的客棧。
程跡率先跳下車,大步進店向掌櫃招呼:“掌櫃的,快開間上房!”
開店的是位四十來歲的胖婦人,見一行人滿身泥水,還帶著重傷之人,心中一驚,沒敢耽擱,忙領著三人上了二樓客房。
將那人安置在床榻上後,程跡從包袱裡翻出梅宿雪贈的傷藥,喚掌櫃備好熱水,細細擦去那人傷口周圍的泥垢和血汙,清理乾淨創面後,著手替他上藥。
他一邊上藥,一邊仔細觀察那人後腦勺的傷處:“這破口並不平整,看著像是石頭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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