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盈抬眸望向門外紛亂的人影,冷靜道:“眼下敵眾我寡,不能硬拼。謀殺朝廷命官是重罪,謝連玉若擔了這汙名,莫說回梁國了,只怕性命都難保。還請薛先生再幫我一次。”
“你要我怎麼幫你?”薛藏燭問。
扶盈仔細回想當天的事:“當晚去查黃祚昌是我臨時起意,趙昀事先定然不知情。也就是說,他原本就要殺黃祚昌,只是因謝連玉剛好出現在那兒,索性讓謝連玉成了替罪羊。這局既是倉促設下的,定會留有蛛絲馬跡。我想查驗黃祚昌的屍體,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薛藏燭頷首,猶豫道:“只是,黃祚昌的屍首早已被轉移至祠堂,如今寨中各處都有新川衛的兵在守著,出入只怕是不便。”
“所以,我們需要先生相助。”扶盈懇切道,“還請薛先生幫忙引開值守衛兵,我和程跡會伺機逃出去。”
“可這寨中要道皆有重兵把守,只怕你們逃出去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薛藏燭擔憂道。
扶盈面色沉著:“先生放心,我早有對策。”
薛藏燭見扶盈已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相勸,當即應承道:“好,你們自己多加小心,我這就去引開守衛。”說罷,他轉身大步邁出客房,徑直走向客寨大堂。
堂內兩名值守衛兵正守在門口,目光緊盯著內外動靜。
薛藏燭視若無睹,徑直往門外闖。衛兵連忙上前阻攔。他二話不說,揚手就將案上一隻茶壺掃落在地,“嘩啦”一聲瓷片四濺。不等二人反應過來,他又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木椅,指著衛兵破口罵道:“吾奉旨勘繪封金寨礦脈輿圖,是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限制朝臣的行蹤?誤了聖上交辦的差事,問罪下來,拿你們的腦袋交代嗎?!”
兩個衛兵被他鬧得手忙腳亂,薛藏燭餘光瞥見扶盈在廊後,愈發撒起潑來,抄起一盞油燈高高舉起,作勢要砸。兩個衛兵大驚,齊齊撲上去奪燈,一時間堂內亂作一團。
扶盈拉著程跡飛快從門口溜了出去,不一會兒就沒了人影兒。
街上到處都是巡值的新川衛,程跡跟著扶盈左閃右避,大喘著氣問:“怎麼辦,祠堂那兒定也是天羅地網,只怕沒那麼好進。”
扶盈盯著街上往來的衛兵,沉默片刻,忽然調轉方向:“我們去找楊濟遠。”
“楊濟遠?”程跡瞪大了眼,“他正打著燈籠抓我們呢,你還想送上門去?腦子沒燒糊塗吧?”
“謝連玉說過,楊濟遠是行伍出身,最不喜弄權算計那一套。”扶盈冷靜分析道,“他幫趙昀抓我們,是因為他以為謝連玉真的殺了黃祚昌。若我們能拿出證據,沒準能說服他幫我們。”
“那他要是不願意幫呢?”
扶盈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程跡一眼,目光冷冽:“那就連他一起解決。”
封金寨戒嚴之後,新川衛在寨外空地臨時紮起連片軍帳。扶盈一路觀察,目光最終鎖定了最居中的主帳。
帳內燭火搖曳,燈花噼啪作響。
楊濟遠一身甲冑未卸,正在案前審閱屬下送來的排查結果。
忽然,帳帷輕動,他瞬間起身,右手扶上案上的刀,眼底鋒芒乍現:“什麼人?!”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破簾而入,扶盈手執短刀,直向其脖頸刺去。
楊濟遠拔刀出鞘,反手擋下這致命一擊,長刀順勢下劈,刀風殺伐剛猛,大開大合,直壓扶盈肩頭。
扶盈伏低身子,避過當頭劈斬,足尖輕點,擰轉身形,短刀斜掠而上,貼身欺進,寒光一凜,鋒利的刀刃轉眼架在了楊濟遠的頸側。
再進分毫,便是見血封喉。
扶盈握著短刀,壓低聲音道:“楊大人,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我這刀可不長眼睛。”
楊濟遠脊背僵直,沉眸盯著近在咫尺的少女,眼底驚怒交加:“大膽逆賊!身負重罪,竟還敢挾持朝廷命官,簡直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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