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兆和臉色一僵。
楊濟遠繼續道:“實則,謝連玉也並非毫無嫌疑。我在裕王殿下的屍身上發現了一些磷粉,磷粉遇熱會自燃。若是有人利用這點,提前將磷粉撒到裕王身上,那麼,即便不碰觸裕王殿下,依舊可以致人於死地。”
胡兆和忽然驚道:“我想起來了,在審訊前,薛藏燭差點撞上裕王殿下!會不會……他才是真正的兇手?!”
“胡大人。”楊濟遠面色莊肅,“裕王出事後,薛藏燭就失蹤了。”
“你說什麼?!”
“此事若是傳到陛下耳朵裡,只怕我們都要落一個追查不利的罪責。所以,審訊那日,大人務必要將謝連玉打成薛藏燭的同夥,如此,此案才能順利了結。”
“可是……咱們沒有證據證明他們倆合謀啊?”胡兆和遲疑道。
“薛藏燭跑了,就是最好的證據。”楊濟遠看著他,“他不跑,我們尚且可以慢慢查。但他跑了,只有讓謝連玉把這罪名扛下來,才能給陛下一個交代。況且,審訊前一天,謝連玉與裕王有過激烈爭執,他有足夠的殺人動機,還需要什麼證據。”
胡兆和想反駁,卻發現根本無從開口。他心裡也明白,裕王之死與其他命案不同,必須有人擔下罪名,陛下的怒火才有地方撒。
顯然,異國質子,是最好的選擇。
胡兆和滿心無奈,輕嘆一聲,退讓道:“既然楊大人都已安排妥當,本官自當配合。只是……審訊之地,可否換一處?那祭臺畢竟已出了兩樁人命,弄得人心惶惶……”
楊濟遠聽出了他的忌諱,爽快地一口應下:“不必沿用祭臺,三日之後,於寨中空曠之地再行搭臺即可。
到了審訊那天,胡兆和才發現,自己還是想的簡單了。
他一大早就在審訊臺下的棚子裡,盤算著這場戲該怎麼唱。楊濟遠跟他說過,今日就是走個過場,謝連玉最終還是要送到祁都,由三司會審,他們就是先初審一遍,給個態度,要是審不出名堂來,再按楊濟遠的後手辦就是了。
結果他茶還沒喝完,就看見楊濟遠領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打頭的是括蒼府知府範懷文。封金寨在括蒼府地界上,接連三條人命,一個親王,一個朝廷命官,範懷文作為地方父母官,來旁聽倒也在情理之中。可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穿一襲硃紅色官袍,身形清瘦,一雙眼睛卻銳利的跟鷹似的。
胡兆和手裡茶盞一抖,差點沒摔地上。
都察院江南道監察御史,沈士安。
都察院裡最難纏的硬骨頭,出了名的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去年他在應天府查一樁稅銀案,直接把戶部侍郎拉下了馬。
此案本就經不起推敲和細查,公開審訊已是冒險至極。這楊濟遠是腦子哪兒不對了,居然把沈士安這大爹給請來了?
“楊大人,借一步說話。”胡兆和把楊濟遠拉到一旁,壓著嗓子道,“楊大人,你是覺得咱們日子太好過,要找點刺激嗎?”
楊濟遠面不改色:“胡大人何出此言?”
胡兆和看著沈士安的背影,激動地嗓子都變了調:“你知不知道沈士安在江南道查案是什麼路數?一句供詞他能追出十條線索來。咱們這案子什麼底子你心裡沒點數嗎?找這麼個活閻王來旁聽,是嫌咱倆死得不夠快嗎?”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37章
楊濟遠見他著急, 忙解釋道:“胡大人誤會了,沈御史不是我請來的。他恰好巡察至括蒼府,聽聞此案, 主動要求旁聽,我還能攔著不讓他來不成?”
胡兆和更慌了:“原本只說是走過場,可沈士安這尊大佛坐在底下, 就咱們手裡的證據, 這場子還能過得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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