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鹿鳴閣中,燈火如晝,歌舞昇平。
諸位皇子公主、宗親貴族、朝中重臣,皆依品階位次落座。
皇后端坐於主位,鳳冠朝服,儀態雍容。蘇訓位於皇后右手的首座,那是儲君的尊位。扶盈和程跡則被安排在蘇訓身後第二排的位置。位次雖靠後,卻因是太子隨行之人,引得滿殿賓客頻頻側目。
入席片刻,皇后讓人將自己案前的一疊炙鹿肉移到蘇訓的案上:“連玉,這道炙鹿肉是你從前最愛吃的,本宮今日特意讓御膳房備下的。”
蘇訓微微欠身:“多謝母后掛念。”
隨後,皇后抬手示意樂聲稍歇,舉起面前的酒盞,目光落向後排的扶盈與程跡,溫然道:“二位一路護送太子,勞苦功高,若非二位悉心照料,太子未必能安然回來。二位於太子、於大梁皆有大恩,本宮與陛下皆感念於心,本宮敬二位一杯。
扶盈與程跡當即起身,雙雙垂手行禮,端起面前酒盞道:“謝皇后娘娘。”
殿內氣氛融洽,眾臣紛紛舉杯附和。
“姑娘既是皇兄的救命恩人,本王也該敬一杯才是——”
謝懷璋端著酒盞站了起來,目光直直落在扶盈身上,唇角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繞過桌案,徑直朝她走來。
滿殿的談笑聲不約而同地低了幾分。
扶盈微微蹙眉,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
謝懷璋在她面前站定,濃烈的眉眼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目光從她髮間的銀簪一路滑到裙襬的纏枝玉蘭,最後停在她臉上,笑裡更多了幾分玩味。
“先前在宮門處不曾細看,如今近前一觀,姑娘當真是……”
他故意頓住,目光在她臉上緩緩逡巡了一圈,才將最後兩個字咬得又輕又慢。
“絕、色。”
這話說得輕佻,朝臣中有不少人微微變色。
扶盈想著如今還在宮中,不能給蘇訓找麻煩,握著酒盞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二殿下謬讚。”
她舉杯欲飲,謝懷璋卻忽然伸手虛虛一攔。
“誒,姑娘急什麼。”他笑道,“本王話還沒說完。姑娘生得這般好顏色,又通岐黃之術,不知可曾婚配……”
“二弟。”
蘇訓按下了謝懷璋攔在半空的手臂,側身擋在了扶盈面前。
“阿扶不善飲酒。”他從扶盈手中取過酒盞,“這一杯,孤替她喝。”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將空酒盞往案上一擱:“多謝盛情,二弟可以回去了。”
謝懷璋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皇兄這是什麼意思?臣弟好心敬這位姑娘一杯,不過是想謝謝她對皇兄的這一路照拂,皇兄這般急不可耐地護著,不知道的,還以為臣弟要做什麼居心不良的事。”
蘇訓神色不變,不緊不慢地開口:“二弟想多了,這麼多人看著,阿扶又是孤的救命恩人,孤想,二弟應該不至於這般糊塗才是。”
謝懷璋面上青白交替,正要發作,旁邊一位奉酒宮女恰好端著托盤走過來,他猛地一甩袖,正掃中了托盤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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