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跡瞪直了眼:“小兔崽子,你皮癢了是不?”
“怎麼說實話還帶急眼的呢……”盧明庶立馬從凳子上滑下來,兩人圍著桌子一圈圈地追逐嬉鬧。
……
夜深了,後院的燈熄了大半,只剩廊下那兩盞紅燈籠還亮著,在風雪裡輕輕搖晃。
程跡喝多了,被蘇訓半扶半拖地架回了房,嘴裡還不住地念叨著“再來!”
謝懷瑜和盧明庶也玩得累了,兩個小腦袋靠在一起睡著了。
扶盈將兩人一併抱到內室,給兩人蓋好了被子。
院子裡一下子靜下來。雪還在下,將天地都變成了一片蒼茫的白色。
扶盈站在廊下看雪。
蘇訓從身後輕輕擁住她。
“阿扶。”蘇訓忽然開口。
“嗯?”
“對不起。”
扶盈偏過頭看他,好看的眸子裡滿是不解。
“因為我,將你困在梁都。”蘇訓的聲音沉沉的,有些苦澀,“你原本可以快意江湖,自由一生。”
扶盈望了他好一會兒,忽然笑了。她轉過身,輕輕捧住他的臉,定定地注視著他。
“蘇訓,沒有快意江湖,我從來都不喜歡江湖。”
蘇訓微怔。
“江湖於我,並不是什麼好的回憶。”扶盈的目光落在紛紛揚揚的雪上,憶起遙遠的那些事,聲音也變得啞澀,“如果能選擇,我只希望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姑娘家,和自己喜歡的人,相守一生。”
她輕聲道:“你知道嗎,我這一生最快活的時光,就是在蘇家,被你養著,每日無所事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沒有江湖紛爭,不必東躲西藏,不用擔心生死,每天唯一要愁的,就是第二天吃什麼。那段日子對我而言,就像做夢一樣。是你讓我知道,原來,我也可以擁有這樣奢侈的人生。”
蘇訓有些心疼地望向她,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被堵住一樣。
扶盈抬起頭,直直地望進他的眼睛裡:“你總覺得我喜歡快意江湖,喜歡自由天地。可我想要的,從來都只有一個你。”
她好看的眼眸中染上了氤氳的水汽:“你不在的那段日子,我祈求上蒼,哪怕只有萬一的機會,只要你活著,只要能讓我再見你一面,讓我做什麼都行。”
“可現在,我能日日見到你。”她的淚從眼角滑落,嘴角卻揚了起來,“將這個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的君王,是我的夫君。”
“蘇訓,我很幸福。”
她仰著臉看他,眼睛裡映著滿天的雪,也映著他。
蘇訓伸手將人重新擁進懷裡,如同珍寶,扶盈靠在他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和他的聲音。
“阿扶,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