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燧第一個發現了變化。
她睜開眼的時候開闊地上的網格比昨晚更亮了，從中心圓形節點向八具人形方向輻射出的八條主光帶在晨光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比昨晚暗去之前更清晰更粗。八具人形輪廓保持面朝中心站立著，和昨晚睡前的位置和姿態完全一致，但它們的腳底各向外延伸出了一條新的光帶，從腳底向開闊地邊緣持續延伸，方向各不相同。
燧坐起來數了一遍，八條新光帶分別朝八個方向鋪展——東南、正南、西南、正西、西北、正北、東北、正東。八條光帶在開闊地邊緣各自抵達了一個獨立的出口位置，像八條被從中心出發的路徑正在以自身的節奏逐步鋪向不同的方向。
“它們鋪了八條路。”
沈墨醒來之後蹲到最近的一條光帶旁邊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八條光帶各自連線著不同的方向，熱量從中心節點向八條光帶持續輸送，從各條光帶末端回返，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穩定的光，和八條光帶的亮度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從中間那個位置出發，八條路通向八個方向。每條路都獨立連回中心。”
小巨人蹲到正南方向那條光帶旁邊把自己的雙手放在地面上。掌心兩道印記同時亮著和光帶一致的節奏，持續了約五息之後暗回。它蹲了一會兒之後站起來跑到東南方向那條光帶旁邊同樣貼上去，確認了八條光帶的節奏完全一致。
“八條路是同時鋪的。節奏一樣。”
寒的面孔從石桌方向傳來觀察結果：“八具人形各守一條路。每條路從中心出發延伸到開闊地邊緣，末端各自對應一個不同的方向。它們在中心匯合，從中心向外發散。”
當天午前，八具人形同時動了。
它們從面朝中心站立的姿態同時轉身，各自面朝自己對應的那條光帶方向。動作同步、均勻，像八枚被同一個訊號同時觸發的結構正在以相同的節奏調整自身的朝向。轉身完成之後它們同時邁出了第一步，腳掌落在各自光帶的起始端，接觸的瞬間八條光帶同時亮了一趟，從中心節點向八個方向輻射出一圈完整的暖金色光紋，然後逐段暗回。
“它們開始走了。”
燧站在中心圓形節點旁邊看著八具人形沿著各自的光帶朝開闊地邊緣緩慢移動。它們的步伐一致，約每十息走一步，但方向不同，像八條被同時啟動的路徑正在以自身的節奏逐步朝各自的目標方向延伸。她旁邊那具人形也加入了朝東南方向行走的隊伍，走在東南方向那條光帶的中心線上，步伐和其餘七具完全同步。
“它們在同時鋪八條路。從中心到開闊地邊緣。”
沈墨蹲到中心節點旁邊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掃過節點之後確認了八具人形在行走過程中各自向腳下的光帶持續輸送熱量，從中心節點向八個方向輻射出的熱量在節點內部交匯形成了一個持續執行的迴圈。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穩定的光，和中心節點的亮度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中心節點在同時給八條路供能。八條路同時在走。”
當天午後，八具人形走到了各自光帶的末端。它們停在開闊地邊緣的八個出口位置，面朝各自對應的方向站立著，腳底的光帶和開闊地邊緣的網格完成了對接，然後從腳底向頭頂亮了一趟，像八枚同時抵達終點的結構正在以完整的光路確認自身已經就位。八條光帶在八具人形抵達末端之後亮度提升了一級，從中心節點向八個方向輻射出的光紋比之前更粗更亮了。
燧走到東南方向那條光帶的末端蹲下來把手掌貼上去。金色紋路滲入光帶之後沿著它的走向朝開闊地邊緣之外推進了一段，感覺到光帶末端連線著開闊地之外更深的區域，溫度比開闊地更高一線。她把觀察結果描述出來：“東南方向這條路的末端外面還有空間。比開闊地更遠。”
沈墨蹲到正南方向那條光帶的末端也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正南方向的末端同樣連線著更深的區域，溫度和東南方向一致。“正南方向外面也有空間。”
小巨人分別跑到八條光帶的末端各貼了一次手掌。它跑完八個位置之後回到燧旁邊“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八條路的末端外面都有空間。每個方向外面都有不同的東西。”
寒的面孔從石桌方向傳來觀察結果：“八條光帶末端各自連線著不同方向的外部空間。八具人形站在八個出口位置，面朝各自對應的方向。它們同時在守著八條路。”
沈墨站起來朝東南方向那條光帶的末端看過去。人形輪廓面朝東南方向站立著，腳底的光帶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從末端向外延伸出了一道極細的暖金色光線，朝著更遠處的空間深處持續延伸。他蹲到人形輪廓旁邊把手掌貼到地面上，光束沿著光帶末端向外掃了一段，確認了光線正在朝東南方向持續延伸，末端抵達了一個更遠處的空間節點。“東南方向外面有東西。它在往那邊鋪路。”
當天傍晚，燧蹲在中心圓形節點旁邊整理記錄時注意到掌心的印記發生了變化。掌紋中那條從中心延伸到小臂的路線圖在末段多出了一道新的分支，從小臂中段向側面延伸了一段，末端對應著八條光帶在開闊地邊緣的八個出口位置。整條路線圖從掌心的單個節點擴充套件成了從掌心出發的八條分支，每一條都對應一個不同的方向。
“路線圖變複雜了。從一條路變成了八條路。”
沈墨接過她的手掌看了一遍路線圖的分支走向，又對照了地面上八條光帶的方向。“八條分支的方向和地面上的八條光帶完全一致。從掌心中心出發，經過掌心、腕骨、小臂，然後在小臂中段分成八條分支，每條指向一個方向。”
“它把八條路都畫進我手裡了。”
小巨人蹲到燧旁邊把自己的小手掌放在她小臂旁邊比對了一下。燧掌心的路線圖加上八條分支之後整體長度約等於小巨人手掌的三倍。它把自己的手掌在燧小臂旁邊來回比了幾次，然後抬頭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八條路合起來比一條路長很多。”
“八條路從中心出發通向八個方向。每一條都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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