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傅沅淺過上了名副其實的“靜養”生活。
周嬤嬤嚴格執行著“靜養”的指令,連青黛在屋內走動都放輕了腳步。傅沅淺每日大半時間都躺在床上或榻上,看看書,發發呆,偶爾在天氣極好、無風無塵的時候,被裹得嚴嚴實實,攙扶到廊下坐一小會兒。
轉眼,桃花宴已過去月餘。
傅沅淺的身體在精心調養和絕對靜養下,竟真有了些起色。雖然依舊虛弱,容易疲乏,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動不動就眼前發黑、心慌氣短。
臉色也褪去了幾分死白,偶爾在陽光下,能透出一點極淡的血色。
她開始嘗試在院子裡慢慢散步。從臥房到廊下,從廊下到淺池邊。步子很慢,走幾步就要停下歇歇,但能自己走動,已讓她感到幾分久違的活力。
僕役都極守規矩,見她出來,只遠遠行禮,從不上前打擾。
傅沅淺雖樂的清閒,但也有些無聊,雖然在小說裡她往後是沒有戲份了,可此時她是個活生生的人啊,原主這具快散架的身體被她養的有精氣神了些。
她開始琢磨著出門走走。
那幾日,定安王府裡格外安靜。
任羨之每日早出晚歸,有時連晚飯都不回來用。傅沅淺從青黛那裡聽說,宮裡在為陛下秋日祭祀的事忙碌,禮部和宗正寺輪番上陣,各方意見不一,陛下不甚滿意,連帶著下面的人都跟著懸心。
任羨之身為定安王,自然也要參與其中,每日被那些繁雜的禮儀制度纏得脫不開身。
也是該走這段劇情了。
傅沅淺靠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薑茶,望著窗外那棵開始泛黃的梧桐樹,心裡默默地想著。按照書中的情節,任羨之正是在這祭祀之事上與姜枕眠有了更多的交集。
姜枕眠的父親是禮部尚書,祭祀之事正是禮部的職責範圍,一來二去,兩人便熟絡了起來。書中寫任羨之“見姜氏女才思敏捷,談吐不凡,心中暗生傾慕”,雖然他自己未必察覺,但讀者都知道,那是他情根深種的開始。
不過,傅沅淺轉了轉手裡的杯子,一個念頭忽然從腦海裡冒了出來。既然她的戲份已經殺青了,只要她不去摻和主角團的事,那她做什麼應該也不會受劇情控制了吧?書中對定王妃的描寫到這裡就幾乎沒有了,後面只是在別人的對話裡偶爾提一句“定王妃體弱,久病不出”,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也就是說,她現在已經是一個自由人了。只要她不跑到林堂卿和姜枕眠面前去刷存在感,她愛幹什麼就幹什麼,沒有人會管她。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傅沅淺心裡迅速地生根發芽。
她放下杯子,從窗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第二天一大早,傅沅淺就開始忙活了。
青黛端著一盆洗臉水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自家小姐正蹲在衣櫃前,把一件件衣裳往床上扔,嘴裡還唸叨著“這件太素了”“這件不方便活動”“這件弄髒了可惜”。床上已經堆成了一個小山包,青黛端著水盆愣在門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麼?”青黛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走過去幫她把扔在地上的衣裳撿起來,一臉困惑。
傅沅淺從衣櫃深處翻出一件青色的窄袖短襖,在身上比了比,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神秘兮兮地看了青黛一眼。
“我的好青黛啊,”她把短襖疊好,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我帶你去露營。”
青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露營?”她聽不懂,“小姐,露……營是什麼東西?”
傅沅淺“嗯”了半天,手上的動作沒停,又從抽屜裡翻出兩塊乾淨的帕子塞進包裹。她張了張嘴想解釋,發現這詞根本沒法用這個時代的語言說清楚。
“哎呀,到了你就知道了。”傅沅淺放棄瞭解釋,把包裹繫好,拎起來試了試分量,又走到桌邊,把桌上那盤點心用油紙包了塞進去,“我們快走吧,趁著殿下出門了,院子裡沒人管咱們。”
青黛看著她忙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她跟在傅沅淺身後,小聲地問:“小姐,您身體不好,太醫說要靜養,您這是要去哪兒啊?萬一殿下問起來……”
“殿下不會問的。”傅沅淺打斷了她,語氣篤定,“殿下最近忙著祭祀的事,早出晚歸,哪有空管我。再說了,”她轉過身,雙手搭在青黛肩上,一臉認真,“我天天悶在這府裡,沒病也要悶出病來了。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說不定身體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