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羨之的目光從木盒移到輿圖上：“錢褚是益州最大的藥材商，名下鋪面遍佈益州各條街巷。他的車隊常年往返於益州和周邊州縣之間，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如果有人要用藥材的運輸來掩蓋糧食的運輸，錢褚是最好的掩護。”
葉嶺舟的指尖在輿圖某處停了一下：“那周文遠是怎麼進去的？他不是錢家的人。”
任羨之說：“有人把周文遠引入了這件事裡。周家是做珠寶生意的，賬目往來多、資金流動大，錢褚需要一個能替他洗錢的人。周文遠作為周家二公子，手裡經手過不少大額賬目，又不像他父親那樣謹慎，是最好的人選。他替錢褚做了幾筆賬，作為交換，錢褚讓他在這條線上分一杯羹。”
“那鄭大是誰的人？”葉嶺舟問。
任羨之看著窗外某處：“他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在了那條路上。那個人，要麼是知道我們那天會經過那裡，要麼是受人之託，專門在那裡等我們。一個半路冒出來的熱心人，把‘強盜’送進衙門，又恰好讓我們發現了他身上的印記，這中間每一步都太順了。”
葉嶺舟聽著，手指在桌沿上叩了兩下：“那誰是指使他的人？”
任羨之低頭看著輿圖上那條通向鎮子的路，片刻後才開口：“鄭大出現在那條路上，說明鎮子裡的人已經開始清理痕跡了。他只是在清理的第一環。真正的線頭在後面，還要再往後查。”
葉嶺舟沉默了片刻：“看來這保護傘很大啊。”
任羨之站在書房院門口，日光從廊簷的陰影邊緣斜斜地切下來，落在他靴尖前方一寸的地方。於蹇正在書房裡和人談事，他不好進去，便等在院門外。
而此時蕭詩語剛進府，正要去探望蕭雲，沒想到剛轉了個彎就看到了站在那的任羨之，她不自覺停住了腳步。
他正看著那叢矮草出神，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頭，看到蕭詩語正站在迴廊拐角處。
任羨之瞟了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繼續落回那叢矮草上。
可這不經意的一眼，卻讓蕭詩語羞紅了臉，她快步走到任羨之跟前，喊：“表哥。”
任羨之朝她點了點頭：“蕭姑娘。”
蕭詩語抿抿唇，剛剛剛要開口說什麼，就在這時，一個小廝從院門內快步走出來，看到任羨之，彎了彎腰：“少爺，老爺請您進去。”任羨之應了一聲，沒在搭理蕭詩語，轉身朝院門走去。
蕭詩語站在原地，看著任羨之一點點走出自己的視線，她收回目光，轉身朝蕭雲住的院子走去。
蕭雲正靠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碗藥茶，看到蕭詩語進來，把碗放到旁邊的小几上：“來了？坐。”
蕭詩語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手裡還攥著那塊帕子。
蕭雲看了她一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怎麼心不在焉的？不舒服？”
蕭詩語回過神來，手指在帕子邊緣慢慢捻了一下：“沒有。就是想著方才過來的路上，看到院子裡那幾株海棠開得挺好，想著要不要摘幾枝回去插瓶。”
蕭雲看著她，把茶碗放下：“你要是喜歡，回頭讓人給你剪幾枝帶回去。”
蕭詩語應了一聲，又坐著說了一會兒話，無非是“姑姑氣色好了些”“藥在按時喝著”之類的話，說完了便站起身來，說怕打擾她歇息，告辭出去了。
她出了院子，在廊下停住腳步，目光不自覺地朝東院的方向偏了一下。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抬手整了整衣領，邁步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傅沅淺正靠在軟榻上看書，聽到小翠進來通報說蕭姑娘來了，微微愣了一下，把書合上放到一旁：“請進來吧。”
她坐直了身，理了理衣襟，等著蕭詩語進來。蕭詩語進來後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接過小翠遞來的茶。
片刻後，蕭詩語抬起頭來：“姐姐，我想跟你說個故事。”
傅沅淺沒說話，等著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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