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壓低又懸浮,像是生怕馬車外有什麼人聽到。
蕭詩語搖了搖頭:“姑姑,你這話說得不對。”
她稍微靠近了一些,“正因為於家是體面人家,才更不能讓這種事被瞞過去。若是她真做出了什麼對不起於家的事,我們若裝作不知,日後她捅出更大的簍子來,那時傳出去的可就不止是一樁私會的事了。”
她說著,目光落在蕭雲微微蹙起的眉頭上“我們今日親眼去看了,若是什麼都沒有,那就是我們多心了,她往後也還是於家的大少奶奶。可若真有什麼……”
蕭雲沒有說話。她目光落在車簾那道被風掀起的邊角上,她思緒萬千,又覺得蕭詩語說的也有道理,況且,這是她孃家人,是值得信任的。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說了一句:“你確定今日她確實去了那個方向?”
蕭詩語點了點頭:“人是我親自派出去的,不會有錯。”
馬車從長史府所在的街巷向城南方向行去,車輪碾過幾道岔口時速度沒有減緩。
任羨之快馬加鞭趕往城南,他心裡急得要死,總是覺得,萬一沒及時趕到,傅沅淺就要出什麼意外了。
任羨之勒住馬時,他的目光掃過前方路口那輛正要調頭的馬車,車轅上坐著的人穿了一件灰褐色短褐,身形不高,微微弓著背得小廝,和小翠描述的那人一模一樣。
此時的那小廝正和那個趕牛車的攤販理論完,得了點賠償,他心裡也高興,嘴角壓不住的笑意,正打算把馬車趕出去。
他翻身下馬,幾步跨過路面,在那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隻手已經攥住了他的衣領,把他從車轅上提了起來。
那人雙腳離地,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人呢?”任羨之揪著他的衣領,“你把人帶到哪裡去了?”那人被他揪著衣領,臉漲得通紅,雙手本能地抓住那隻攥住他衣領的手,像是想要掰開那道力道,但發現根本掰不動。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公、公子饒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是蕭姑娘讓小的做的……”
任羨之眉頭微蹙:“帶路。”
他鬆開手,那人落在地上,膝蓋磕在磚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連忙爬起來,不敢抬頭看任羨之,只彎著腰朝巷口方向快步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說:“蕭姑娘說讓小的把少夫人帶到這巷子裡就行,別的什麼都沒吩咐。小的只是聽令辦事,公子饒命,小的真的不知道蕭姑娘要做什麼”
小廝邊說邊求饒,害怕的不行,看著任羨之怒氣衝衝的樣子,他覺得自己的死期都要到了。
到了那間屋子門口,小廝停住腳步,朝那扇緊閉的門抬了一下下巴:“就、就是這兒。”
任羨之看了他一眼,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截不知誰落在牆根的麻繩,把他的雙手反剪到身後,繞了兩圈打了一個結,又取了一塊破布塞進他嘴裡,把他拖到牆後那叢半人高的雜草後面。
草葉遮住了他大半身形,不仔細看,很難發現那裡還蹲著一個人。
任羨之直起身,沒有多做停留,快步走到那扇門前,一腳踹開了門。
門板猛地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坐在桌邊的傅沅淺和葉嶺舟被嚇了一跳,兩人轉過頭來,看到了站在門口怒火沖天的任羨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