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過頭，看到旁邊一位婦人正看得入迷，目光還落在臺的二人身上。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開了口：“這位嬸嬸，我跟您打聽個事兒。”
那婦人聽到這話轉頭看向她：“姑娘你說。”
傅沅淺朝四周指了指：“我看這店裡的裝飾都是西域那邊的，唱戲怎麼唱的卻是中原曲目？不是該演胡舞胡樂嗎？”
那婦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也看了一眼牆上那幅繡著孔雀的掛毯：“姑娘有所不知，這店剛開張那會兒，確實是有胡舞胡樂的。”
她說著，目光又落回舞臺上，“那些西域來的舞者戴著頭紗，手上繫著鈴鐺，轉起來叮叮噹噹的，可好看了。很多人大老遠跑來看呢。”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的餘韻。
傅沅淺追問：“那後來怎麼不演了？”
婦人的聲音又壓低了一些：“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一天忽然來了好多官兵。那之後胡舞就不見人跳了，換成了唱戲班子。聽說那西域的掌櫃也不做了，店換了人。”
“有傳言說，那些西域來的舞者裡，有個人與什麼案子有關聯，官兵是衝著他來的。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
傅沅淺疑惑:“是嗎？”
臺上的戲還在繼續，兩人的目光又落回臺上，傅沅淺瞧了一會兒，這一打岔，她的情緒也帶入不進去了，乾脆打算走了，於是帶著青黛和祝好往外走。
這麼久沒回長安，她打算走走逛逛，看看長安有什麼變化。
傅沅淺三人剛走下酒樓門前的臺階，腳還沒踩穩當，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咻的一聲。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個黑影已經“梆”的一聲砸在她腳跟後不到半步的地方，震得她腳下的青石板都微微顫了一下。
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一跳，她低頭一看，是一個人，面朝下趴在地上，他的嘴角已經滲出血跡，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祝好率先反應過來，一把拽過傅沅淺和青黛往後退，把她們護在身後。
青黛顫巍巍的抓著傅沅淺的胳膊：“小、小姐，這……”
傅沅淺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自己沒事，然後看向酒樓門口。
圍觀的人群已經在幾秒之間聚攏過來。有人蹲下身想扶那人，又不敢碰，有人後退了幾步，有人踮著腳往酒樓門口張望。
“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好像是被人從裡面扔出來的……”幾句低語在人群中交錯傳遞。
很快，店門內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緊接著幾個人影從門內湧了出來，走在前面的一個穿著深色錦袍，身形魁梧，臉上帶著一層還未退乾淨的怒意，目光掃過地上趴著的人，
又掃了一圈圍觀的人群：“看什麼看，都散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夥計模樣的年輕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緊張。
地上那個男人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那錦袍男人低頭看了他一眼：“你跑什麼？賬還沒結清就想跑？”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低聲問旁邊的人：“怎麼回事？”旁邊的人搖頭：“不知道，我出來的時候已經這樣了。”
人群又往前湧了半步，被那兩個夥計擋退回去。
人群越圍越多，裡三層外三層，有人踮著腳尖往裡面張望，有人低頭竊竊私語，有人往前擠了半步又被後面的人推了回來。
地上那個男人已經撐著地面坐了起來，一隻手捂著胸口，嘴角的血跡沿著下巴滴落在地面上，洇開幾枚深色的圓點。那個錦袍男人站在他面前，垂手而立，目光居高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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