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走在最前面引路,他在酒樓門口停下時,腳步頓了一下。
門竟然是關著的。
他伸手正要推門,餘光卻掃到旁邊的廊柱後面,一個穿著短褐的家丁正朝他使眼色。
那家丁縮在廊柱的陰影裡,朝他比了一個“別動”的手勢,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林七愣了一下,把手收了回來,退後半步,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任羨之沒有注意到林七的停頓,他自然地走上前去,伸手推開了那扇門。門板被推開的那一瞬,門後兩側站著的人同時揚起了手,漫天的花瓣從頭頂灑落,在日光中翻飛著。
幾道聲音同時響起來,帶著被壓了半日的興奮:“殿下,生辰快樂!”
任羨之站在門口,愣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
然後傅沅淺從那排人後面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束花。那束花包得不算整齊,花枝有長有短,幾片葉子歪向一側。
傅沅淺盡力了,畢竟這裡實在比不上現代的花種類繁多。
她笑嘻嘻的走到他面前站定,眼睛亮亮的,把花束塞進他懷裡,尾音微微上揚:“殿下,生辰快樂。”
任羨之抬起眼睫,黑漆漆的雙眼直直盯著她,深眸映照出她的面容,意味不明。
傅沅淺說完那話後便後退半步,笑意盈盈的歪著頭,期待他的反應。
任羨之這才慢慢低頭看向懷裡那束花,包得歪歪扭扭的。他抬頭看了她一眼,那道目光還是落在她臉上,片刻後他開口:“這是你包的?”
傅沅淺也低頭看了一眼那束花:“是我包的。”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多好看啊!”
任羨之看著傅沅淺滿臉寫著你若是敢說一句不好看,我弄死的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束花,輕輕的說了一句:“很好看。”
傅沅淺聽罷這才滿意的笑了。
閆恆站在門口,偏過頭看了林七一眼:“你這趟差事辦得倒是值。”
林七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廳堂內那被花瓣覆蓋了大半的地面上。
葉嶺舟已經繞過人群,從廳堂另一側走了過來,拍了拍任羨之的肩膀:“高興不?”
任羨之沒理他,目光依舊追隨著招呼人往裡進的傅沅淺身上。
她正站在樓梯口,側身引著幾位先到的客人往樓上走,日光從簷角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肩頭。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疑惑的看著待在原地不動的任羨之:“你倒是上來啊。”
任羨之這才收回目光,邁步朝樓梯走去。
樓上果然已經佈置好了。廳堂比樓下開闊,幾扇長窗半敞著,窗外正好對著街景。
屋頂懸著幾盞新換的燈籠,燭火在琉璃罩裡亮著,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開胃的冷盤。
任羨之被傅沅淺推著在窗邊的位置上坐下,右手邊還空著一個位子,她緊挨著他落座,像是怕他半路走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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