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自指尖簌簌滑落,在冰冷的青磚地上攤開一小片焦黑。
那縷自符紙殘存的溫熱裡,裹挾著極淡的血氣。
是韋家嫡脈傳訊特有的引信,急迫,且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劉海華走到窗邊,推開半指寬的縫隙。
天際剛泛起魚肚白,長街死寂,只有遠處巡夜更夫敲出的梆子聲在霧氣裡發悶。
血月只剩兩天。
城西亂葬崗的九陰引魂陣已鎖了九具鼎爐,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韋承淵要召回離家數月的嫡女。
若是為了維持門閥顏面,免得引來城中其他世家對韋家後院生疑,這召令來得太急;若是為了那枚萬魂幡的引子……
祠堂密室裡那尊無臉雕像下的新玉簡,字字如刀。
影尊要的“陰奼之體”,至今仍在篩查。
韋家這一代流落在外的血脈,就是韋承淵眼皮子底下現成的篩子。
強攔只會打草驚蛇。
一旦讓韋承淵察覺韋小雯起了疑心,以那老狐狸在暗室折磨同族長老十年的手段,小雯踏進韋府的瞬間就會變成甕中之鱉。
劉海華合上窗,轉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截尺許長的玄雷擊木,又摸出三張泛著金絲的紫靈紙。
指尖仙元凝如針尖,他沒有點燈,僅憑神識在虛空中勾勒筆鋒。
第一道,玄龜鎖靈;第二道,替死移形。
到了第三張符紙前,劉海華右手中指微彈,一滴凝練到極致、泛著暗金光澤的本源精血滲出皮肉,無聲沒入符膽。
金芒驟然收縮,整張符籙的波動被他以封靈訣死死壓在三寸之內,沒有洩露半點氣息。
這道護身符不僅能在生死關頭撐開半息仙帝護障,更是一枚能讓他隔空感應方位的活子。
半個時辰後,暗門輕響。
韋小雯裹著一襲深青色斗篷閃入屋內,髮梢沾著晨露,眼眶泛著熬夜後的微紅,唇色蒼白得沒有半分血色。
“他派了族中執事在城門口等我。”
韋小雯雙手緊緊抓著斗篷邊緣,聲音壓在喉嚨底,“信裡只說老祖閉關抱恙,需要嫡系血親回府侍奉,可我總覺得……那是催命的帖子。”
劉海華走上前,指尖掠過她的手腕,一縷溫和純正的仙元悄無聲息渡了過去,撫平她體內翻湧的躁氣。
“回去。”
韋小雯身子一震,抬起頭,眼裡滿是不解與驚惶。
“你若逃,他立刻就會判定你身上有鬼。九陰引魂陣缺的最後一口氣,就會名正言順算在你頭上。”
劉海華伸手替她整理斗篷領口,藉著指尖拂過她腰間那隻繡著青蓮的舊香囊,指節極隱蔽地一挑,那枚帶著精血印記的紫符已滑入香囊夾層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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