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漿。
劉海華眼神一凝,藏在袖中的指節微微收緊。
這東西在前世並不罕見,乃是魔門溫養萬魂幡幡面的極兇之物。
但要熬出這麼一小瓶能凝而不散的精漿,至少需要屠戮三百名陽壽未盡的凡人,生生抽乾他們的心頭熱血,再以秘法封鎖死前那一刻最絕望的怨氣,文火煨制七七四十九天。
亂葬崗下埋著的,絕不僅僅是一個九陰引魂陣。
韋承淵在這座聚陰之地動的手筆,遠比韋家族譜裡記載的那些陰暗勾當深得多。
百人祭血,他屠的到底是哪裡的凡人,城守府和城中幾大宗族竟然連半點風聲都未曾走漏?
坑洞內,暗紅的血漿正泛起一個個黏膩的氣泡,順著鎖鏈寸寸爬向少女的手腕腳踝,企圖透過那道新鮮的傷口鑽入骨髓。
少女的睫毛劇烈顫抖,生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血漿蠶食。
直接出手截殺這兩個死士易如反掌,但築基巔峰的死士心脈中必有韋承淵的神魂烙印,一旦斷氣,城東書房裡的老狐狸瞬間就會知曉亂葬崗出了變故。
血月未至,主陣未全,過早驚蛇只會讓對方徹底封死所有暗線。
劉海華眸光微轉,右手食指極輕地在身側泥土中一按。
一枚薄如蟬翼的微型銅鏡自袖底滑出,貼著草根無聲滑入三丈外的一處石縫,鏡面微光暗斂,將兩名死士的面容輪廓、手法節律,乃至玉瓶傾倒的角度盡數拓印其中。
與此同時,他體內仙元微微一蕩,勾動了早先埋在地脈更深處的一枚逆亂陣盤。
沒有靈氣呼嘯,也沒有術法波動。
只是在坑洞底部的第三層凍土中,製造出了一絲如同蚯蚓翻土般的細微沉降。
“咔。”
伴隨著一聲微不可察的脆響,深坑東側一道正在引流血魂漿的土槽邊緣,被地下頂起的一粒碎石硌開了一條髮絲細的縫隙。
動作僵硬的死士並未察覺異樣。
粘稠的血漿在流經那條細縫時,有一小截極細的分流順著裂紋悄無聲息地滲入地底深處,被幹燥的泥土盡數吞噬。
藥力被分走了一成。
這微弱的損耗不足以破壞整場儀軌,卻足以讓血魂漿浸透少女經脈的時間向後拖延整整三個時辰。
收起空玉瓶,兩名死士退後半步,面無表情地對著深坑結了一道極為怪異的交叉手印,而後轉身朝暗井走去。
腳步聲依舊死板,玄色皮甲隱入地道的陰影。
劉海華身形微晃,正欲藉著空間褶皺的氣機牽引貼入地道入口。
那塊移開的巨石毫無徵兆地向下一沉,整座暗井入口在死士踏入的下一彈指轟然閉鎖。
嚴絲合縫的石縫邊緣,猛然騰起一圈泛著暗紅死氣的鎖鏈虛影。
劉海華頓住身形,視線死死盯在那些尚未散盡的詭異符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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