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仙元真火在半寸處驟然收束，歸於虛無。
劉海華垂下手，探入內襯，抓出了一把尚帶體溫的黑色碎末。
細粉順著指縫滑落，在石案邊緣積起一層慘白的灰翳。
他沒有立刻動作，眼簾微闔，一縷凝練如針的神識自眉心探出，在那些石粉上反覆掃過三遍。
粉末乾燥，微涼，毫無靈機起伏。
自然開裂的玉石，斷面必定留有晶紋崩解的殘勁；若是因為內蘊靈力耗盡，至少還會有數日溫吞散氣的餘溫。
但這捧玉屑碎得太均勻，也太乾淨。
連一絲遊絲般的殘魂印記，都像是被某種巨力在剎那間碾成了虛無。
系在另一端的神識，斷了。
不是沉睡，不是受困，而是被人以極端狠厲的手段，連根拔起或者直接抹殺。
老者出事了。
劉海華神色平靜得可怕，眼底深處掠過一道冷硬的戾氣。
他反手一拂，石案上尚未完成的短距位移陣盤、刻刀、靈石殘渣，瞬間被盡數掃入儲物皮囊。
袖口微震，三枚無形的氣釘打入地窖四角，臨時佈設的斂氣陣法在無聲中閉合，將整間暗室的氣味與熱量徹底鎖死。
三息後，他脫去外袍，換上一件毫不起眼的深灰棉布短打，束緊袖口與褲腿。
體內澎湃的真元如潮水般退回丹田深處，經脈中的靈流被強行壓抑、滯澀，周身浮動的氣息瞬間跌落至粗淺的煉氣三層。
在任何路過的修士感知中，這不過是個底子虛浮、隨時可能暴斃的底層散修。
無名老者當初在傳授玉簡時，曾極其隱晦地留下過三處應急據點。
東市壽衣鋪、城隍廟枯井，以及城南十里外的荒村義莊。
距離此處最近、且最適合溫養殘魂的陰煞之地，只有城南義莊。
劉海華推開地窖頂部的偽裝石板，身形宛如一抹融入夜色的淡煙，無聲無息地滑入外頭的風雪之中。
夜風如刀，打在臉上生疼。
他在巷弄陰影與斷牆殘垣間交錯穿梭，腳步落雪無痕，甚至避開了所有可能驚動野狗的民宅後牆。
半炷香後，荒草叢生的城南官道盡頭，隱隱露出一角傾斜的黑瓦飛簷。
那是荒廢多年的停棺義莊。
劉海華並未徑直靠近，在距離破敗院牆尚有三十丈的一株枯楊樹後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急著用神識大範圍橫掃，而是蹲下身，自指尖逼出三縷幾乎微不可察的氣芒，沒入身側的積雪下。
一道極薄的隔音與警戒氣壁在地表下悄然鋪開，確保任何突發異響都不會傳出十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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