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劇痛在胸腔內蠻橫炸開,幾乎將經脈中運轉的氣血生生撞出原軌。
劉海華喉頭泛起一絲腥甜,被他硬嚥了回去。
沒有絲毫猶豫,他當即掐斷內息迴圈。
強行逆轉的氣勁如刀片般刮擦著氣海,但他面色沉冷,五指已然狠狠扣住了胸前泛著裂紋的溫潤古玉。
玉石表面的血光忽明忽暗,如同一截即將燃盡的殘燭。
靈臺的神識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強行灌入玉符核心的子母牽引陣。
虛空中扯出一縷極細的微光,在黑暗中戰慄著偏折,直指城西。
方位是西郊那片早已荒廢數十年的重化工廠區。
但那道指引虛浮得可怕,每一次明滅都伴隨著刺耳的靈識雜音,彷彿訊號正被泡在一汪冰冷黏稠的膠水裡,隨時都會被徹底掐熄。
計劃被打碎了。
沒有等到子時,沒有等到血月徹底升起。
劉海華反手一抹,石案上的陣盤碎片全數收攏,袖袍捲動間,整個人已化作一道貼地疾掠的暗青流光,悄無聲息地撞破盲井暗道,直刺漆黑的雨夜。
雨絲如針。
溼冷的風灌進領口,混雜著鐵鏽與機油腐敗的惡臭。
不到兩炷香的功夫,西郊工業區黑魆魆的鋼筋骨架已在夜色中凸顯,如同一頭橫臥在泥濘中的遠古巨獸殘骸。
劉海華驟然剎住身形,藏匿在一根斑駁斷裂的排汙管道陰影裡。
他沒有直接撞進廠區。
神識如潮水般無聲鋪展,然而剛探出百丈,邊緣的感知便猛地一沉。
前方的空氣泛著某種肉眼難辨的微弱扭曲。
神識探進去,竟像是一腳踩進了深不見底的淤泥,方向、距離、甚至對空間的判斷都在被一股怪異的力場無序撕扯。
更詭異的是,胸前同心玉最後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灼熱,在此刻徹底熄滅了。
斷得乾乾淨淨。
就像連著線的那頭,在一瞬間跌入了虛無。
劉海華垂下眼簾,指尖劃過虛空,仔細丈量著感知扭曲的波動弧度。
這種干擾並非高深的大陣,反而更像某種帶著強烈排他性的極陰法器外溢所致,看似密不透風,實則粗糙雜亂。
他的視線掠過廢棄車間龐大的輪廓,定格在東南角。
那裡有一處因地陷而崩裂的圍牆斷口,雜草叢生,地氣在此處紊亂下沉,正巧將那層無形的扭曲場撕開了一道尺許寬的毛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