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瀰漫著紅燒肉的甜膩與辣子雞的燥香,混雜成一股溫熱的氣流。正午的陽光透過明亮的落地窗,在水磨石地面上折射出晃眼的白光。
劉海華正低頭盯著手機,指尖觸碰著冰冷的螢幕,眉頭微蹙。系統的提示音餘韻未消,那行幽藍的文字透著一股寒意:
【檢測到境外邪修組織已派人潛入華夏,目標疑似與張誠背後的勢力有關。】
“哥?”劉小小清脆的聲音伴隨著不鏽鋼餐盤磕碰桌面的“哐當”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你在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沒什麼。”劉海華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掌心還殘留著電子元件的微溫。他抬起頭,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昨晚蘇諾出院,你非拉著我來食堂補這頓‘謝罪宴’,今天的菜色還合胃口嗎?”
“謝謝你,劉大哥。”蘇諾坐在對面,纖細的手指侷促地捏著筷子。她的臉色在日光下仍透著蒼白,指尖因緊張而微微發顫,“那天在巷子裡……我只記得有一團暖融融的金光,像是從深淵裡把我拉了出來。雖然醫生說我是低血糖暈倒,但我總覺得是你救了我。”
“你都說了八百遍啦!”劉小小咬了一口排骨,含糊不清地笑著,“他就是我哥,沒那麼神。不過,你既然一直想見他,今天見到了可得大吃一頓。”
劉海華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卻穿過食堂喧囂的人群。沸騰的喧譁聲、碗筷的碰撞聲在他耳中漸漸淡去,他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境外勢力、張誠背後的網、上一世的血仇……這些碎片如同冰冷的刀刃,在他腦海中緩緩拼湊。
“哥?”劉小小見他出神,又喚了一聲。
“小小,待會兒回宿舍歇著。”劉海華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如水,“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就在這時,食堂角落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布料撕裂聲。
“跑啊?你再跑一個試試?”一個留著寸頭的男生——趙坤,正用力揪著貧困生林遠的衣領。林遠瘦削的身影在對方的推搡下搖搖欲墜,洗得發白的校服領口被勒得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趙坤又在發瘋了。”蘇諾厭惡地皺起眉,鼻翼微動,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菸草味從那邊飄來。
劉海華的目光掃過,正對上趙坤那雙充斥著戾氣的眼睛。趙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故意扯開嗓門喊道:“看什麼看?老東西,看你穿的人模狗樣的,你家崽子在學校惹了事,知道不?”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學生們紛紛低頭,餐具接觸聲瞬間消失。劉小小氣得指節發白,正要起身,卻被劉海華按住了手背。他的手心乾燥而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沒事。”劉海華聲音極輕,但就在他壓制怒意的瞬間,體內屬於仙帝的殘餘威壓與未散盡的【因果遮蔽】波動竟產生了一絲共鳴。
他並未主動施法,只是眉心微蹙,袖口處的靈力因情緒激盪而產生了細微的震顫。一道常人無法察覺的灰暗波動如蛛絲般飛出,在空氣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度,精準地沒入趙坤的後頸。
那是因果的餘波。
趙坤毫無察覺,他像往常一樣吐了一口唾沫,帶著跟班大搖大擺地離去,皮鞋在地板上踏出刺耳的“咔噠”聲。
“走吧,送你們回去。”劉海華起身,眼神平靜得沒有波瀾,唯有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那笑容在蘇諾眼中一閃而過,竟讓她無端打了個冷戰,彷彿周圍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度。
二十分鐘後,男生宿舍樓三樓。
趙坤帶著酒氣一腳踹開廁所大門,老舊的木門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轟鳴。他跌跌撞撞地進了一個隔間,反手甩上門。
“媽的……”他背靠著冰涼、潮溼且帶著黴味的瓷磚牆滑坐下去,酒精讓他的大腦陣陣眩暈。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奇怪的窸窣聲將他驚醒。
趙坤睜開眼,四周竟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他伸手去摸索門把手,指尖觸碰到的卻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而是一種黏糊糊、如同腐肉般的觸感。
“誰?誰把燈關了!”他驚恐地大吼,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卻聽不到任何迴響。
門打不開。任憑他如何瘋狂撞擊,那扇門就像是長在了牆裡。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窗邊,夜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氣。就在他抓住窗沿的瞬間,後頸處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彷彿萬蟻噬骨,又像是有無數根鋼針順著脊髓向上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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