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夜風帶著潮溼的涼意,吹在皮膚上黏糊糊的,與江北那種燥熱乾爽的氣候截然不同。
劉海華將懷中的韋小雯輕輕放下,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臉頰,替她掖好被角。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發出細微而均勻的起伏聲,眉頭卻依然微微蹙著,似乎在睡夢中也嗅到了那股名為“命運”的焦灼氣息。
劉海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溫柔,隨即被冰窖般的寒意取代。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這三日,他用靈力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韋小雯那獨特的靈根氣息徹底遮蔽;而省城上空三道靈調局巡天梭的軌跡,最終在距機場五十公里外詭異地偏移。
三天後的清晨,省城國際機場。
巨大的銀白色航站樓在晨光中閃爍著刺目的金屬冷光,人流如織的出發大廳裡,廣播聲、腳步聲與行李輪摩擦地面的刺耳聲交織在一起。無數道目光都在不自覺地朝某個方向匯聚。
劉海華牽著她的手,掌心傳來她微微的顫慄。他步伐不疾不徐,穩健地穿過熙攘的人群。韋小雯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風衣,布料摩擦發出沙沙的響聲,長髮盤起,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眉宇間卻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緊張。
“放鬆點。”劉海華的手指輕輕收緊,乾燥而溫暖的力量傳遞過去,“有我在。”
韋小雯點點頭,唇瓣緊抿,卻沒有說話。她的目光不時掃向四周,彷彿在警惕著那些潛伏在人群中的森冷氣息。
就在這時,劉海華的腳步微微一頓,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一聲短促的銳響。
機場大廳的出口處,數十名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整齊劃一地排成兩列,如同一道黑色的鐵閘,將所有出口嚴嚴實實地堵住。他們身形魁梧,鼻翼間撥出的氣息沉穩有力,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肅殺之氣。
普通旅客紛紛繞道而行,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在那群人之後,一輛黑色的頂級轎車靜靜停在專屬車位上,漆面鋥亮如鏡,清晰地倒映著機場穹頂錯綜複雜的流線型鋼樑。
韋小雯的臉色驟然蒼白,指甲深深陷進了劉海華的衣袖裡。
“是……是伯父的車。”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抑制不住的輕顫。
“咔噠”一聲,車門緩緩開啟。一隻擦得鋥亮的黑皮鞋首先落地,隨後是一名身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入視線。他面容方正,眉目間透著一股常年手握生殺大權的威壓,那一雙眼睛深邃如寒潭,被他盯著,竟有一種靈魂被洞穿的錯覺。
韋家家主,韋天齊。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保鏢,徑直鎖定了韋小雯,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淡笑。
“小雯,過來。”
那聲音並不洪亮,卻帶著一股靈力震盪,精準地鑽進每個人的耳膜,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韋小雯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想邁步,卻感到手腕被一隻如鐵鉗般的手牢牢攥住。
“海華……”她轉過頭,眼中滿是無助。
“站好。”劉海華的聲音極輕,卻像是一根定海神針,瞬間擊碎了四周的威壓。
兩道目光在空中隔空對撞,大廳內的空氣似乎因這無形的摩擦生出了焦灼的氣味。韋天齊眉頭微皺,他身後的黑衣保鏢們心領神會,如同黑色潮水般壓了過來,將兩人團團圍住。四周的議論聲瞬間消失,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韋先生,這是什麼意思?”劉海華神情平靜,目光直視對方。
韋天齊緩步走近,鞋底與地面接觸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如同沉重的戰鼓。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他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一個築基期的小輩,也敢來省城撒野?”
保鏢們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那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劉海華卻勾起唇角,那笑容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從容。
“韋天齊,江北劉海華。”他報出名字,語調平和,“如果你韋家的情報網還算稱職的話,片刻之後你就應該知道我是誰。”
韋天齊揮了揮手,助理上前附耳低語。僅僅幾秒鐘,韋天齊那副淡然的面具便出現了一道裂痕,眉頭越鎖越死,最後竟透出一抹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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