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朝著禁地深處走去，腳步無聲無息，像是踩在虛無之上。淡紫色的毒瘴在他周身流轉，帶起陣陣陰冷的潮氣，卻在觸碰他身體的一瞬，像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紛紛驚恐地退避三舍，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圈三尺真空。
小啞巴緊緊跟在他身後，眼睛裡倒映著劉海華清瘦的背影。少年從未見過有人能在這種毒瘴中如此從容地穿行，彷彿這些足以致命的毒氣，在他眼中不過是清晨的一場薄霧。
“你叫什麼名字？”劉海華的聲音忽然響起，在死寂的林間顯得格外空靈。
小啞巴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
“你不會說話？”
少年沉默片刻，從懷中摸出一塊磨損嚴重的粗糙木牌，上面用鈍器刻著一個歪歪扭扭、入木三分的“啞”字。劉海華瞥了一眼，沒有追問。他知道，在這片禁地之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前方，一株足有兩人高的黑色藤蔓橫亙在道路中央。它的枝條像是無數條粗壯的黑色毒蛇，體表覆蓋著一層黏糊糊的透明液體，不斷滴落，將下方的岩石腐蝕出絲絲白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焦味。
【蝕骨藤：品階二階上品。根系能分泌腐蝕靈力的黏液，枝條含有劇毒，觸碰即死。弱點：根部第三節處有靈核，取出可破其靈智。】
劉海華腳步不停，徑直朝那株蠕動的藤蔓走去。小啞巴瞳孔驟縮，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拉住他。
然而下一秒，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劉海華抬手，食指精準地破開黏膩的表皮，輕輕點在蝕骨藤根部的第三節凹陷處。
“噗！”
一聲輕響，像是戳破了一個熟透的果實。那株看起來猙獰可怖的黑色藤蔓瞬間失去了血色，枝條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蛇皮，軟軟地癱倒在地，發出一陣沉悶的摩擦聲。
小啞巴張大了嘴巴，肺部吸入的空氣似乎都帶著難以置信的寒意。劉海華卻沒有停留，只是彎腰從那堆枯萎的殘骸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珠子，隨手收入儲物袋。
“跟上。”
少年愣了愣，連忙小跑著追了上去。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親眼見證了什麼叫“如入無人之境”。那些足以令築基期修士談之色變的劇毒之物，在劉海華面前卻像是被拔去了爪牙的卑微野獸。
毒藤、蝕骨花、七息斷腸草……一株接一株的珍稀靈藥被精準收割，小啞巴的眼睛越瞪越大，到最後視網膜已經對這些景象產生了麻木的幻覺。他從未見過有人對毒物的習性如此瞭解，每一株靈藥的位置、毒性、弱點，劉海華都瞭如指掌，彷彿這些毒草的生長規律，甚至它們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他親手製定的一樣。
“他到底是什麼人？”少年在心中喃喃。然而劉海華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只是在經過一處低窪地帶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那裡，幾名藥奴正倒在淤泥中，渾身發黑，喉嚨裡發出粘稠的咯痰聲，口吐白沫。他們的傷口滲出詭異的紫色血液，散發著一股甜腥的腐爛氣息。
嚴虎站在不遠處，手中摩挲著一條佈滿倒刺的長鞭，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廢物就是廢物，連採集靈藥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死在這裡也好，省得浪費藥王谷的糧食。”
那幾名藥奴眼中滿是絕望，身體在劇痛中抽搐。劉海華看了他們一眼，忽然走了過去。
“你幹什麼？”嚴虎皺起眉頭，“這些廢物已經沒用了，你最好別——”
話未說完，劉海華已經蹲下身，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株帶露的解毒草，碾碎後塞入那幾名藥奴口中。
“你瘋了！”嚴虎怒極反笑，“這些解毒草是珍貴的靈藥，你竟然浪費在幾個廢物身上？！”
劉海華沒有理會他，只是在那幾名藥奴逐漸恢復焦距的注視下，淡淡道：“記住今日之事，日後若有機會，幫我留意藥王谷的動向。”
隨著藥力散開，藥奴們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他們掙扎著爬起來，看向劉海華的目光中充滿了某種狂熱的敬畏：“多謝大人救命之恩！我們記住了，日後定為大人效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