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刺破薄霧,帶著刺骨的寒意灑落在泰山之巔,將整座嶙峋的山嶺鍍上一層冰冷的淡金。昨夜血光撕裂雲層後,劉海華三人破開三重護山劍陣、踏碎七道鎮守符碑,才於黎明前一刻立於這封禪臺下。
封禪臺巍然矗立,九十九級白玉臺階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宛如一條通往天界的聖潔長廊。劉海華立於人群最後方,黑色的衣袍在凜冽的晨風中獵獵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檀香與一種令人不安的血腥氣。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信徒,掠過如林般的旗幟與嫋嫋升騰的青煙,最終鎖定在高臺之上。
司徒雷。
這位前世的宿敵,此刻身披繡有五爪金龍的紫色法袍,手託一枚流轉著渾厚玄黃之氣的玉璽。他周身環繞的信仰之力濃郁得近乎凝成實質,散發出一種沉重而粘稠的威壓。其氣息之渾厚,竟隱隱壓過化神巔峰,臺下萬名信徒的呼吸隨之同步起伏,彷彿他的心跳便是這方天地的節律。
劉海華的眼睛微微眯起,前世那場驚天陰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而今世,一切都將不同。
“地球靈氣復甦,乃天降機緣!”司徒雷的聲音在靈力加持下,如同滾雷般在山谷間激盪,震得遠處的雲海翻湧不息。他張開雙臂,貪婪地擁抱漫天霞光,“本座受仙界指引,當執掌此界氣運,護佑蒼生!”
話音剛落,臺下萬名修士齊齊跪伏,山呼萬歲的聲浪如驚雷般在耳膜炸響,連腳下的泰山都隨之微微顫抖。
劉海華冷眼掃視四周。他嗅到了空氣中不安的躁動,看到了正道修士眼中壓抑的怒火,以及凡人們如墜冰窖的恐懼。
“護佑蒼生?”劉海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不過是另一場輪迴罷了。”
就在此時,龍虎山老天師越眾而出。他一襲杏黃道袍在風中翻飛,蒼勁的吼聲撕裂了狂熱的呼喊:“司徒雷!老道修行三百載,從未見過如此狂悖之徒!我輩修士,當順天應人,豈可獨尊一家!”
剎那間,天空中烏雲如墨汁般翻滾,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咆哮而下,帶著毀滅性的焦糊味直劈高臺。然而,司徒雷只是冷冷一笑,玄黃之氣如重重帷幕將其吞沒。那足以裂石分金的雷霆墜入其中,竟像雨滴落入深潭,消散得無影無蹤。
“區區雷法,也敢獻醜?”
司徒雷右手虛揮,數道帶黑麵具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偽化神境的陰冷氣息瞬間鎖定了老天師。老天師只覺體內靈力彷彿被冰封,施展不出半分,轉瞬便被四人重重扣住雙臂,雙膝跪地,骨骼摩擦的聲音清晰可聞。
“老天師,識時務者為俊傑。”護法首領一腳踏在其背上,三角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寒芒,“乖乖跪下磕頭,叫聲教主萬歲吧!”
老天師牙關緊咬,滾燙的鮮血從嘴角滴落在冰冷的石階上。全場死寂,唯有寒風呼嘯。
劉海華身旁,葉辰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海華哥,他們人多勢眾……咱們要不要先撤?”
劉海華沒有立即說話,他指尖在袖中無聲地叩了兩下,示意葉辰穩住。就在這時,他袖中的傳音符篆忽地一燙,餘光掃過左側山崖陰影——那裡,一縷未散盡的黑煙正緩緩滲入巖縫,透著一股熟悉的死亡氣息。
他收回目光,視線落在了高臺角落。一柄佈滿斑駁鏽跡的古樸長劍靜臥塵土,彷彿在歲月中沉睡了千載。那是斬天劍,他前世的佩劍。
劉海華緩步上前,黑色身影在低伏的人群中格外扎眼。
“撤?”他的聲音平淡如冰,卻在喧囂的風中清晰入骨,“為何要撤?”
此言一齣,四周驚疑的目光如利箭般射來。劉海華仿若未聞,他輕輕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轟!
一股無形卻沉重如萬古山嶽的威壓驟然擴散。帝威領域降臨,方圓百丈內的靈力流向瞬間凝滯,那些氣勢洶洶的護法只覺心臟被巨手緊攥,修為被生生壓制了一成。
劉海華的目光直刺高臺上的紫影。
“司徒雷。”他在心中默唸,笑意愈發冰冷,“這一世,讓我看看你這個真命天子,究竟能不能接得住我一劍。”
與此同時,高臺之上。正在接受信徒朝拜的司徒雷忽然眉頭一皺,彷彿感應到了某種宿命的牽引,目光猛然落向人群后方。
那是一個面容深邃的年輕人,黑髮如墨,眼神竟讓他感到靈魂深處的一陣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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