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金漁眼睛都直了,夏媽媽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慈愛道:“這叫玫瑰乳糕,甜而不膩,是城裡新出來的花樣,聽說小姑娘們最愛吃了。來,嚐嚐。”
金漁點點頭,又搖搖頭。
好餓,好想吃,但還不行。
她嚥了下口水,將兩隻手背在身後,沒有拿。
夏媽媽一怔,把玫瑰乳糕又往她眼前遞了遞,有些急切地說:“好吃的,嚐嚐呀。”
金漁仰起頭,眼巴巴看著夏媽媽,眸底已然泛起水光,“我,我爹就說要帶我買糕吃,叫我在鋪子外面不要亂走,可,可人牙子說他一早就收了銀子,把我賣了……”
多虧這些日子跟著春柳學習官話,不然這幾句都說不利索。
夏媽媽聽得心都要碎了,一把摟住她,“好孩子,好孩子,你受苦了!”
兩世為人,金漁真的吃了很多苦,眼眶一酸,竟真的有了落淚的衝動。
她沒有掙扎,短暫地放任自己沉醉在從未有過的溫暖擁抱中,深深地吸了口氣。
啊,媽媽的味道。
第9章 【9】記名:我要那個孩子
未時剛過,院子裡靜悄悄的,連廊下的鳥兒都不叫了,門口當差的小丫頭垂首站著,一動不動。
見夏媽媽進來,小丫頭方行了個禮,“媽媽好。”
兩株老梅正吐芳蕊,夏媽媽抬頭瞧了眼,心下也覺歡喜,低聲問道:“夫人起了?”
她是掐著時辰過來的,一早就知道這會兒夫人肯定起了,且因睡了午覺,正是精神頭最好,心情最佳的時候。
不過知道歸知道,終究主僕有別,在外請示後再行動,才更顯敬重。
“才叫了水進去,正梳洗呢,可要給媽媽傳一聲?”
丫頭話音剛落,裡面就走出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大丫頭,烏髮櫻唇,柳眉鵝臉,穿戴亦很不凡,“誰來了?”
“翠溪姑娘,”夏媽媽笑道,“是我,夫人可得空?”
翠溪亦是夫人帶來的家生子陪嫁丫頭,同夏媽媽是老相識,知道彼此的分量,語氣立刻溫和許多,“正梳頭,預備簪花呢,您先進來吧。”
說完,翠溪先行一步,朝裡面回話,“夫人,是夏媽媽。”
門外的夏媽媽又整理了下儀容,理了理鬢角,確認齊整了,這才抬腳進去。
雕花臥房門開著,紗簾卷在兩側青魚吐珠鉤內,現出楠木梳妝檯前端坐的高夫人。
因下午沒有應酬,她只穿了件煙紫色的半舊海水紋提花長襖,肩膀上籠著如意連環紋雲肩。一個丫頭正拿著雕漆螺鈿小篦子,沾了頭油,幫她一下一下的篦鬢邊碎髮。
另有兩個伶俐的小丫頭正在收拾軟榻,榻邊是一盆黃橙橙的大柚子,空氣中瀰漫著酸甜交加,混雜著淡淡清苦味的香氣。
如今高夫人聞不得薰香,日常屋子裡便多用瓜果。北地冬日帶香味的瓜果少,可只要多使銀子,照樣有高價運來的南方佳果挑選。
“夫人歇息得可還好?”夏媽媽恭恭敬敬上前請安,順勢往高夫人面上瞧了眼,笑贊,“夫人面似芙蓉,氣色越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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