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走動,先前還滿面亢奮的四個小姑娘也亢奮不起來了。
桃花和紅杏還好些,九歲的姑娘,能過人腰了,可抬頭就是各色熱乎乎臭烘烘的咯吱窩。
四丫和金漁更慘些,前者最矮,四面八方擠過來的全是大大小小的屁股,金漁介於二者之間,可謂雨露均霑……
什麼風光,什麼街景,看不見,根本看不見!
最要命的是,街上不光走人,非本地遊客說不得要騎驢、趕車,一不小心就會踩到金坷垃!
啊啊啊啊好可怕!
難怪有那麼多家長把孩子扛在肩上,難怪那麼多孩子出門就哭,成年人的肢體叢林真的好可怕!
等終於抵達針線鋪子時,夏蓮和周媽媽還好些,四個小姑娘全都滿頭油汗,出門前梳好的小辮子也歪歪斜斜的,臉上還殘留著尚未褪去的驚恐。
眾人在門口略整理了儀容,這才看著門外不知誰擠掉的一隻鞋,鬆了口氣。
時辰尚早,此刻進城的多是趕早瞧熱鬧的,針線鋪子裡的顧客雖比平時多了幾分,卻不似外面那樣嚴重。
夏蓮先帶金漁去角落裡的櫃檯上,將春柳的針線活兒寄賣了。
這家針線鋪子有口皆碑,價格很公道,無需討價還價。
三個荷包,兩條手帕,外加六根彩繩絡子,共得六十五文。
金漁在心裡算了下,扣掉材料成本,春柳抽空忙活一個月,頂了天能賺四十文。
驗貨的活計還有惋惜呢,“針腳雖稚嫩,卻頗有幾分靈氣,可惜都是棉布棉線的,花樣子也過時,賣不上價去。”
荷包、絡子,都是露在外頭的物件,哪怕為了體面呢,人們也喜歡咬咬牙,買略貴一些的。
市面上多有用碎緞子拼的荷包、包頭等,再用蠶絲線刺繡,光輝璀璨,自比棉布的鮮亮不知多少倍。且又小,比棉布的貴也有限,自然更吃香。
金漁聽了,暗暗記在心裡,準備回頭說給春柳聽。
以前春柳在漿洗處,基本沒什麼福利,又有精明貪婪的管事媽媽橫在上頭,自然接觸不到綢緞。
可現在不同了,哪怕看院門,她看的也是正院的大門,無人盤剝,就算月例裡沒有綢緞,也大可以跟身邊的人換……
一旁的四丫和桃花見了,難掩羨慕。
足足六十五文啊,她們這個月才被提成三等,還沒領過月錢呢,就算領,也不過兩百錢,春柳這一下就得了三四成。
果然就像以前小漁說的,能學什麼學什麼吧,只要有一技之長傍身,總不會餓死。
寄賣完畢後,眾人才開始採買。
紅杏和金漁扯頭繩,四丫和桃花也想買,奈何手頭無錢。
一尺好頭繩也不過幾文錢,金漁如今頗有積蓄,便想做禮物送給她們,然二人都不願意。
四丫小聲道:“平時你已十分接濟了……”
日常吃食便罷,怎好直接受人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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