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眾人便都接受了姨娘翠清生病、吃藥的事實,待到第三日,便極少有人刻意提及了。
一輩子這麼長,誰能不生病呢?
傍晚,金漁正在家和爹媽一起吃桃,忽覺門口一黑,抬頭一瞧,老五已從隔壁晃進來,“呦,吃著呢?”
不必誰讓,老五自己就湊過來挑了個粉嘟嘟的大桃,咔嚓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濺。
嘖,這家子怪捨得的。
這種粉桃兒他在街上看見過,不同於尋常瓜果的三五文,足足要十文錢一斤。
“姑父請坐。”從上回開始,金漁已對他徹底改觀,也就不心疼桃子了。
啃完一顆桃子,金漁去洗了手,裝模作樣要給他倒茶,“姑父,您吃茶。”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不得是有買賣登門,殷勤些總沒錯。
“得了,你吃你的,我要喝自己倒。”老五半道奪了茶壺,給她這一套弄得渾身發毛。
這小丫頭,狐狸變得不成?
那邊夏蓮和周山看得好笑,問他有什麼事。
總不能是專門過來吃桃的吧?
一個大人至少不該混到這般田地。
老五故意賣關子,慢吞吞啃完桃,又去洗了手才不緊不慢道:“前兒那花燈給孫家酒樓的掌櫃買去,他家小子提著滿街炫耀,給酒樓斜對過的一家茶肆瞧見了……”
能在朱雀大街開茶肆的,自不會賣粗茶,出入客人多達官顯貴、文人墨客,最喜歡此類華而不實的精緻好物。
那茶肆掌櫃壓根兒不用誰介紹,一眼便看中了金漁做的柳葉獅子花燈,輾轉打聽,這才找到老五。
端午將至,茶肆說不得也要跟著湊熱鬧,可掌櫃的自詡風雅、遺世獨立,便不大願意隨大流掛什麼五毒花燈:
飲茶何等風流,那些個五彩斑斕的東西塞進來,簡直焚琴煮鶴!
等聽老五說過還能插花後,茶肆掌櫃的已然愛得不行,“妙,妙啊!”
哼,姓孫的懂什麼!簡直暴殄天物嘛,任他那兒子摔摔打打,好東西都糟踐了。
老五不知金漁能不能趕在端午前做出來,沒敢應承,只說幫忙問問。
經營茶肆的可比開酒樓的敗家,不是,大方多了,砍價也只對半砍,開口就說能給五兩一隻。
金漁還真能交貨!
她這些天一直做著呢!
“但確實太過繁瑣,端午節前最多能有一對。”
她兼職來的,根本沒辦法拼產量。
“一對就夠,”老五擺擺手,“多了就不值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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