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源源不斷送回來的贓物,金漁和紫草抖擻精神,挽起袖子上陣:來大活兒了!
幸虧大家都知道現在金漁開始識字,她便可以大大方方當副手,不然光靠紫草自己,天曉得要整理到什麼時候!
紫草邊整理那幾個擺件邊罵,“不中用的畜生,會偷不會管,也不知道擦乾淨再藏起來,如今都沁了色……”
其中還有個瓷花瓶,紫草看了眼便豎起眉毛,“好好的瓶子給他蹭了瓷,該死,真該死!”
金漁頭一回見她罵得這麼髒。
餘下最多的就是成匹的綢緞和當票。
綢緞好說,紫草看一眼就能講出材質、產地,唯獨當票,很有點複雜。
當鋪收東西都會狠狠壓價,留檔時會故意取很難聽的名字,以顯示東西不值錢,當鋪不賺錢云云。
比如明明有當年新料子做的掛緞子裡、鑲羊皮的襖子,當鋪張口就是“舊皮襖”一件;有整套瓷器,也會淪為“岔花缺瓷舊茶壺一套”。
如此種種,除非有顯著特徵,或獨一無二的,否則就很難將當票和當年的實物對號入座。
更兼年代久遠,記憶模糊,饒是金漁和紫草盡力分辨,也有許多無法辨認,最後還是高敏找徐白虹翻出多年前壓箱底的庫房單子來,這才勉強對上大部分。
剩下幾件實在不可靠,也只得作罷。
數量眾多的當票中,年份最久遠的一張甚至可以追溯到十五年前!紙張泛黃發脆,字跡也有些模糊了。
金漁咋舌,那孟有田也才不過二十七、八吧?十五年前啊,十歲出頭就心術不正了,還真是天生的慣犯、碩鼠。
當鋪雖不同,書寫習慣也不一樣,但當票的基本格式都差不多,金漁看了幾張就掌握規律,迅速拼湊起孟有田的犯罪心理歷程:
前期的當票數量比較少,典當價格較低,且都是活當,應該是孟有田剛開始做,心虛,怕徐白虹什麼時候覺察到,做了隨時贖回的打算。
漸漸地,當票之間間隔的日期就越來越短,高價死當開始頻繁出現,這就意味著孟有田的膽子被養肥了,胃口越來越大。
直到最後全是死當,字裡行間都透出有恃無恐。
金漁有點想不通,“他都死當了,就是沒打算贖回來,還留著這些證據做什麼?”
紫草也不明白,“習慣了吧。”
抑或留念?心存僥倖?
其實就算是死當,只要當鋪沒處理掉,就有加價贖回的可能。
除當票之外,還有大量綢緞、皮毛,並若干白玉蝙蝠之類特別精緻,孟有田沒捨得出手的自留款。
兩人光清單就做了好幾天,紫草漸趨平和,卻硬生生給金漁抄暴躁了:
多可恨啊!
光這麼多年當票上的價格,加起來都過萬兩了!
眾所周知,東西但凡進了當鋪,壓到兩三折實屬正常,這麼一算……徐白虹家是真有錢啊!
可惡,有錢人這麼多,加我一個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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