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轉過年來的會試、殿試,也要提前預備。
且進入六月後,八月十五中秋節、九月重陽佳節亦近在眼前,各地官員各樣上摺子請安、上貢、彙報民生,又有各國的使者前來道賀等等,翰林院也要分出人手協助禮部,忙得腳打後腦勺。
這些都算好事,忙也歡喜,奈何天下之大,豈能處處順心?
自今春始,部分地區一直乾旱少雨,地方官和朝廷都頗重視,一面派人前往核查,尋找解決之法,一面又盤點各處糧倉,預備開倉救濟……
徐白虹家庭穩定、年輕力壯,還頗有才學,常被拉去加班,夜宿翰林院的情況時有發生。
最忙的那陣子,徐白虹連著三天沒回家,吃住都在宮中,只中間叫人送進換洗衣裳去。
六月中,平靜許久的京城突然爆出一件大事:皇帝新晉了一位貴妃!
除皇后外,宮中僅有一位貴妃,如今這位新貴便一躍成為後宮第三人,一時風頭無兩。
可巧六月二十是她父親的生日,貴妃提前從宮裡送了賀禮,各路人馬紛紛跟風,然後貴妃的父親便有些抖起來,要大擺宴席,廣發請柬。
高敏也收到了。
翠溪替她犯愁,“大熱天的,姐兒尚不滿週歲,哪裡離得了人。兩邊無甚交情往來,作甚叫您為難呢?”
高敏將帖子拿在手上扇了扇,淡淡道:“說不得我親自走一趟,叫人預備賀禮吧。”
對方發這個帖子,亦是看好徐白虹的前程,自家不去,便是不給面子。
官場上的事就是如此,許多男人們不好做的事情,便由女人來做,若日後質問起來呢,可以“婦人無心之交”揭過,不值一提,無法輕易定罪;
若要真辦事時,高門大戶出來的主母們更不遜色男兒,笑語盈盈間,一切便都辦妥了。
真可謂進可攻,退可守。
翠溪嘆道:“只是要辛苦夫人了。”
“有什麼法子呢?”高敏說,“我去,人家未必領情,可若不去,就很顯眼了,轉瞬結仇。”
當今陛下很忌諱外戚干政,故而後宮女子多小門小戶出身,這貴妃之父本不過地方七品芝麻小官,因沾了女兒的光,才被封了個爵位。
窮人乍富,一朝昇天,不免得意忘形。
爵位雖無實權,奈何貴妃得寵,萬一她要替父親出氣,吹起枕頭風來……
官員三年一考核,徐白虹來京兩年多,轉過年來便是三年考核之期,值此關鍵時期,高敏不願節外生枝。
等徐白虹散衙回家,高敏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徐白虹亦頗瞧不上,“依仗裙帶之利便如此囂張,算什麼大丈夫,實在可惡……唉,委屈夫人了。”
他們這些正經考上來的,屬實看不上靠女人支撐門楣的做派,蓬門蓽戶,不過如此!
奈何陛下喜歡,他們不得不權且低頭。
白日紫草已擬好賀禮,請高敏看過禮單,因裡面有幾樣貴重稀罕物,特命金漁取了來,與高敏和徐白虹親自過目。
“你竟捨得?”徐白虹看著裡面一個前朝大家的書畫卷軸,嗤笑一聲,“他那個芝麻官兒還不知怎麼來的呢,收了也是牛嚼牡丹。”
“縱他不懂,他全家不懂,難保相交之人也不懂,總不好一味送些金銀俗豔之物。”高敏嘆息道,“要麼不做,要麼便做得滴水不漏,免得來日被尋出不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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