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漁笑道:“曬黑了,想來是黑了顯瘦。”
春柳跟著笑了一回,“這就是蓮蓬?真不錯!我們那幾個村子附近水少,我長這麼大,還沒正經見過荷花呢!”
因為水少,每到春季大家都要四處爭搶水源,偶爾還會鬧出人命,苦不堪言,所以她才進城找活兒做。
“可惜荷花不好帶,不然我就帶回來給你了,”金漁遺憾道,“對了,我跟紅杏還畫了小冊子,雖不大好,好歹有幾分意思,回頭你看看能不能做個新鮮花樣兒。”
說到花樣子,春柳放下蓮蓬,回屋翻了幾條手帕出來,“你們不在這幾天,我試著做了幾條帕子,到底用不大慣絲綢,頭回做,做得不很好,你們別嫌棄。這條杏黃的我繡了兩顆杏子,給紅杏。這條水藍色的,我繡了一條小魚,給你吧。”
“你不留著賣錢?”金漁擦擦手,小心地接過來,“我們哪裡用得著絲綢帕子!”
春柳一番心意,又是特意挑著顏色配了個人的姓名,推辭是不能推辭了。
可刺繡最費工夫,滿打滿算前後二十天出頭,估計春柳光忙活這兩條帕子了。
“你們不也給我帶東西了麼?”春柳笑道,“況且才開始練手,多少差點火候,未必能賣出去……”
紅杏直到回來的次日傍晚方緩過來,只依舊面有菜色。
春柳便打趣道:“這樣難受,下回可不去了。”
“那可不行!”紅杏一下跳起來,眉飛色舞道,“雖路上難受,到了那裡實在好玩。下回你也要想法子去,山裡可好看了,你多瞧瞧,定能琢磨出不一樣的花樣子來……”
稍後金漁又去給桃花和四丫送東西。
她們兩個倒不想著做什麼擺件的,當場就把蓮蓬掰了吃了。
桃花很高興,眼底亮閃閃的,分不清是水光還是日光,“以前在家的時候,我就見旁人吃過,不曾想,如今我也撈著了!”
她家裡本不寬裕,長輩們又只一味溺愛男孩兒們,逢年過節有肉吃、有新衣裳穿。而女孩兒們非但一年到頭只能吃糠咽菜,甚至衣裳也都是撿了兄弟們不要的改了穿……
還是出來好!
她一點兒都不後悔!
鮮蓮子清香味美,蓮心也不怎麼苦,但卻是大寒之物,見她們兩個吃得歡,金漁忙出聲制止,“蓮子肉倒罷了,如今還有個夏尾巴,吃些清火無妨,蓮心卻不好多用,不如扒出來曬乾了,日後泡茶喝。”
三人說笑一回,又商議中秋節放假的事。
桃花興致勃勃道:“咱們還能出去玩不能?這回我攢了些錢,能買不少東西呢!”
好了傷疤忘了疼,桃花早忘了當初端午節時大街上被擠成肉餅的樣子了。
金漁便沒打包票,“且得等等看。舅爺中秋前就到,雖不大辦,上下說不得要忙幾日,中秋當日未必得空呢。”
中秋節又不同於其他節日,核心乃夜裡賞月,高敏一家足足四口,再加一個高穎,吃喝玩樂,身邊離不了人。
“舅爺是誰?”桃花和四丫不在正院伺候,還不知道高穎的事呢,“夫人的兄弟麼?”
“正是,”金漁感慨道,“比夫人小兩歲,聽說上一科已是舉人了。”
看年紀,現在高敏也不過二十五六,那麼高穎就是二十三四歲,中舉時不過二十出頭。
她雖不大瞭解科舉制度,卻也知道範進中舉的典故……真真兒的書香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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