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茶,金漁又道:“況且高小姐是要相親的,倘或沈夫人或其他人要登門拜訪時,總不好太過寡淡。”
翠溪想了下,“既如此,不如再添一對薄胎紅梅瓶,那院子裡也沒個花草,又逢冬日,越發冷清了。”
紅瓶襯雪景,倒也風雅。
金漁奉承說:“還是姐姐想得周到。”
那邊院子且得再燒幾天,清點出來的物件便先不送過去,只單獨用箱子裝好了,配著彩箋單獨挪出來即可。
傍晚高敏夫婦回家後,金漁把那個荷包原封不動拿給她看。
雖說是對方主動給的,但若偷偷昧下,就變味兒了。
高敏嘆了聲,“那孩子,真真兒的叫人憐愛。罷了,既是她給你的,你不收倒不好,日後幫我多上點心就是了。”
所以說,哪怕同為親戚也有個親疏遠近。
有些人你幫他,他覺得理所應當,反而貪得無厭;可像高小姐一家卻這般知禮,有分寸,她就願意多拉一把。
金漁將白日收拾的單子拿給高敏看,高敏又想起一件事來,“你再開庫房,挑幾匹今年時興花色的好緞子,叫針線處比著她的身量加緊趕幾身衣裳。別的倒罷了,記得加一件掛裡子的銀鼠皮斗篷。”
今日接風,那孩子想必已將最體面的衣裳穿了來,奈何早已是幾年前的花樣和款式。
世人慣愛先敬羅衣後敬人,過幾日還要帶她出門交際呢,再者還要同那男孩兒見一見。一筆寫不出兩個高,可不能被人看輕了!
次日,高敏就給沈夫人捎了信兒,說人到了,問她那邊什麼時候得空。
沈夫人正盼著呢,直接就跑來了。
兩人都是頭回保媒,湊在一處,越發興奮,嘀嘀咕咕老半天,決定還是去莊子上。
“城內逼仄,無甚可玩,年底下人又多,不如藉著賞雪、賞梅花的由頭,咱們大人聚一聚,也順勢叫孩子們見一見,說說話。”沈夫人興沖沖道,“如此一來,就算訊息傳開,誰也說不出什麼。”
高敏笑著點頭,“我亦有此意。”
她這兩年總是忙,已許久沒正經賞過雪了,也算消遣一回。
有賞雪的由頭在,即便此事不成,也不會影響孩子們的名聲,幾家依舊往來。
三天後,小院收拾齊整,高小姐一家便搬了進去,當天母女二人便帶著禮物登門致謝,言辭極盡誠懇。
不光院子,就連屋裡的各樣器具、擺設,乃至被褥都預備好了,當真體貼入微。
有這麼個住處,來日他們夫妻交際也方便。
高敏同她們說了去城外賞雪的事,高小姐俏臉微紅,“都聽姑母安排。”
不好耽擱了過年,高敏盤算一回,決定臘月十九就出發,待那男孩兒臘月二十放了假,她們也預備好了。
十九一大早,又是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徐白虹等男人們留在城中交際,高敏、王清河等女眷則興高采烈往城外走。
金漁也換了簇新的棉襖,和紅杏一路趴在車窗上賞景。
大雪飄飄,如雲似絮,多好啊,多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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