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還是個孩子呢,大約也是想玩,就陪她一回。
算來,這還是頭回對外行醫呢,金漁興沖沖找了個小枕頭來,墊在牛嬤嬤手腕下,“嬤嬤請。”
牛嬤嬤失笑,還挺像模像樣的。
迄今為止,連自己在內,金漁統共只摸過七個人的脈象,而牛嬤嬤恰恰填補了四十歲女性的空白,故而她很是珍惜。
牛嬤嬤就發現,一上手,這位年輕的小上官的神色便不同了,眼神專注、氣質沉穩,竟真有幾分醫者的稿子。
牛嬤嬤下意識正襟危坐起來。
脈象浮洪,有些亂,應當是內受暑熱,外感風涼所致,金漁在心裡慢慢琢磨著。【注】
最近一直很熱,偏三天前下了一場大雨,氣溫驟降,夜裡竟要蓋薄被,牛嬤嬤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受涼的。
“嬤嬤,伸舌頭我看看。”
舌紅,舌緣腫大,有齒痕,舌苔重,喉頭水腫……
金漁認真的神色感染了牛嬤嬤,她下意識地像對外正經醫者那般問道:“我這是……”
金漁收了手,斟酌片刻方道:“嬤嬤前幾日有些貪涼了吧?這幾日可是偶有頭痛,胸悶口渴?”
牛嬤嬤的眼睛都睜大了,點頭如啄米,“是,正是!”
乖乖,她還真懂?!
就連原本在角落裡閒聊的碧荷和黃梅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知不覺走了過來。
金漁強壓著得意,“不過照葫蘆畫瓢,胡亂學了兩下,嬤嬤只聽聽便罷,正經看病抓藥,還要往醫館去的。”
她如今還不怎麼會擬方子呢!
事實勝於雄辯,她越謙虛,牛嬤嬤反而越信,“你說得對極了,全都對上了,那我該吃什麼藥呢?”
管她年紀大小的,能看病就是好大夫!
金漁擺擺手,“非我推辭,抓藥乃是極深奧的一門學問,我哪裡會?若亂來,耽擱了嬤嬤就不好了。”
頓了頓,又說:“不過依我看,嬤嬤的底子極好,病情不算嚴重,只用點疏風清暑之類的飲劑即可,竟不必狠吃藥。”
但光是疏風清暑飲便有多種配方,又要根據個人體質、病情酌情增減,究竟該如何配置,金漁卻是不大懂的,便不細說。
但這對牛嬤嬤而言,已屬意外之喜:
有了這個大方向,她再出門求醫,就不怕被騙了!
金漁端起茶來喝了口,對三人強調道:“我只鬧著玩,偶爾瞎貓撞著死耗子說中了而已,咱們私下裡玩鬧一回就罷了,且不要對外宣揚。”
三人都不是傻子,當即滿口應下。
碧荷笑道:“姑娘放心,我們不是那等沒輕重的人。”
家中雖有醫者供奉,卻輪不到她們這些做奴才的享受,都是小病忍、大病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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