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宏哥兒父親的官職、名諱說了。
世子的態度越發溫和,命人上點心和茶水。
先生曾經告訴過他,官職高低固然要緊,可凡事總有例外,絕不可一概而論,尤其是貴族和翰林,一時尊卑並不能說明什麼。
貴族大多靠著祖宗蔭庇,皇帝維持臉面給個爵位,一生榮華尊崇,皆在皇帝一念之間。
至於翰林,但凡正經科舉進入翰林院的,才華風度自不必多言,難得他們幾乎日日面聖,乃實打實的天子近臣。他們自然不能罷免貴族的爵位,卻可透過諫言使其失去帝心。
對貴族而言,一旦失寵於聖前,就什麼都完了……
“可會捶丸?”世子問。
康哥兒和宏哥兒都點頭,安姐兒點點頭,又搖頭。
世子疑惑,這是會還是不會呀?
金漁從旁解釋說:“回稟世子,我們姐兒年歲小,日常所用,皆是小杆,自不能與今日的相提並論。”
四歲的小姑娘力氣能有多大?又矮,和七八歲的男孩子根本玩不到一起去。
世子恍然大悟,摸摸下巴,先讓人再加兩根杆給康哥兒兄弟,又叫了另一個穿錦袍的小男孩來,“你妹妹呢?叫她的人來帶過去玩。”
忒小了,不能玩就只能幹看著,想想就可憐,況且球捶起來到處滾,別把人傷著了。
那男孩子玩得臉通紅,額頭見汗,寶藍色的織錦袍角上濺了許多泥巴,過來後先看了康哥兒三人一眼,嘻嘻一笑,“在公主那邊同人拼對花呢,這是哪家的,倒是眼生?”
尤其這個小妹妹,怪好看的。
世子一停,眾人也都不玩了,這會兒又見他叫了人上前,對視一眼,呼啦啦湧過來看熱鬧。
這裡一個小圈,外層又是乳母、大丫頭們一個大圈,登時圍得水洩不通。
有幾位貴婦、貴女自外間經過,隨意往裡瞧了眼,笑道:“裡頭做什麼呢?”
被世子叫過來的那個小子聽見動靜,抬頭嚷道:“看妹妹!”
眾大人都樂了,“哪裡來的稀罕妹妹,快叫過來,我們也瞧瞧。”
歷來參加梅花宴的都是那幾家,鮮少有變動,倒是前兒隱約聽說宋夫人去長公主跟前說了什麼,多發了幾張請柬,想必就是那幾家的。
一時在山前賞梅的長公主也聽見動靜,跟著湊熱鬧,專門派了嬤嬤來請,又叫其他幾位公子繼續玩。
世子遲疑了下,放下球杆跟了去。
他也玩膩了,正好去祖母跟前湊趣。
金漁等人隨行,尚未見到長公主尊容,先被皚皚白雪間怒放的梅花攝去心神。
她自問見過的梅花也不少,卻依舊為眼前這片梅林感到震撼:
先是一片濃紫紅色的硃砂梅,又名骨裡紅,其瓣厚,其色濃,隱隱呈絲絨質感,真可謂血脈透骨,傲然世間,乃是名種中的名種。
另有若干綠梅,其萼翠如玉,其瓣練如雪,恍若仙子所化,自帶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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