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出去就好,不然總堆在家裡,容易招耗子。
胡媽媽笑道:“你們倒是實誠,要我說,不如把這家裡的鮮果採買一併接過去,你們多賺些,我也省事。”
雖說有夫人的莊子供應,但莊子上栽種的品種統共那麼幾樣,大部分依舊要靠採買,甚是繁瑣。
尤其天氣熱的時候,鮮果嬌嫩,不耐顛簸、儲存,動不動就磕了碰了爛了,牽扯好大精神。
杜父連連擺手,反倒唬得了不得,“不行不行,鮮果同乾貨本不是一條路子,一個鬧不好,可是要吃壞人的,我們乾貨才做幾年?哪裡就敢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
如今不光這家,就連徐白虹的兩個兄弟、高穎和王清河,來做了幾次客後,也覺得他們供應的不錯,都換成他家的。
這四家日常應酬、交際又多,杜家爺兒倆竟不必再四處兜售,只管供應他們便忙得不可開交,一年少說也能剩個二十幾兩銀子呢!
又把自家的地賃給別人種,每年還能得幾百斤糧食,日子到底是起來了。
胡媽媽樂了,“人家是巴巴兒上趕著找買賣,你們倒好,買賣上門,反往外推……”
話雖如此,卻越發敬重這家子,知道是心裡有成算的本分人。
一時結了帳,杜媽媽的哥哥和丈夫幫忙扛進二院,便不敢再往裡走,只同粗使婆子們交割了,又退回前院。
深宅大院,多是女眷,豈容他們久待亂看?
門子同他們極熟的,又有金漁這層關係,去門房裡拿了三個小板凳與他們坐,又笑問:“近來買賣可好?家裡老太太病可好些了?怎麼不過這邊來?”
一家人正等杜媽媽出來說話呢,聞言忙道:“哪裡就敢叫老太太了,託福,好著呢,知道年節下忙,不敢過來叨擾……”
說話間,有個廚房做事的年輕媳婦提著食盒出來,“胡媽媽說你們送的東西好,叫我拿了茶點來,你們吃了再走。”
三人知道推辭不得,又起身道謝,也不敢抬頭看,欠身接了食盒。
怪知禮的,那媳婦笑道:“吃完了擱在這裡就好,自有人來收。”
往回走時,正遇著抽空過來的杜媽媽,不免寒暄幾句,“就在前頭等著呢。”
杜媽媽道謝,腳下緊趕幾步,“爹,哥哥!”
親人相見,自是一番親近不提,杜父這才從外頭牛車上抱下來一個布包,“這是你娘做的兩雙棉鞋,你得空拿給金姐兒,再替我們道謝。”
他們倒是想送乾果,奈何金漁家裡就那麼三個人,一概衣食住行都是主子們包了的,如何吃得完?便再三同杜媽媽說,這才停了。
不過杜母做的鞋確實好穿,如今但凡回家,金漁都穿她做的鞋,舒服又養腳。
杜母得知,喜得什麼似的,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做。
她有了點年紀,眼睛也不大好,又仔細,做得就很慢,倒省了氾濫了。
杜媽媽接了,問家人好,又細看哥哥氣色,歡喜道:“瞧著好多了。”
她哥哥就笑,“如今不種地了,只四處走走,又輕快又長見識,賺的也多,時不時還抓幾副藥來保養,真真兒大老爺一樣的日子,還能養不好?娘也好,你放心。”
賺錢之後,一家人慢慢地就敢抓藥吃了,又去了心事,病情早就穩定下來,只每年換季時找金漁來看看就好,平時竟跟尋常人沒什麼分別。
杜媽媽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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