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們出來,來人便道:“老周閃了腰,老爺說叫江大夫來瞧瞧。”
隔壁屋子的周媽媽和老五等人也出來看,聞言忙打發自家兒子去請江大夫,周媽媽先一步進屋鋪床伸被,老五沿途開門、清理障礙,好叫周山趴下,忙得不可開交。
金漁最小,在這些重體力活上插不上手,便給眾人預備熱茶,又問一起回來的隨從到底出什麼事了。
若只是周山自己不小心,哪裡能得請江大夫來看傷的恩典?
可城裡的路那樣平坦,好端端的,怎會閃了腰?
那人頗有幾分同仇敵愾的意思,憤憤道:“還不是那起子沒眼色的商賈……”
快過年了,戶部上下恨不得忙得腳打後腦勺。有些事卻不便在宮中商議,於是今日散衙後,徐白虹又與幾名同僚往茶肆說話。
那茶肆卻不光賣茶,亦有幾樣店家自釀的清酒,酒力不強,勝在甘甜綿軟,正適合放鬆敘事。
眾人又從外頭叫了幾樣精緻小菜,略吃了幾杯,出門時,皆稍有酒意。
徐白虹欲乘轎往回走,不曾想卻衝出幾個人來,死活要求見。
徐白虹本有幾分醉意,附近燈火又暗,沒瞧見地上有冰,躲閃間一腳踩了上去,便要摔倒。
電光石火之間,一旁的周山衝上去墊了一下。
徐白虹借力站穩,周山卻慘了:
到底也是快四十歲的人,倉促之間重心不穩,就把腰給扭了……
吃了這一嚇,徐白虹的酒瞬間醒了,又發怒,命人叫了兵馬司的人來,將那幾人以“衝撞命官,意圖行刺”的罪名拘了,憤然回家。
金漁恨得磨牙,又聽對方說:“……老爺感念周大哥救護得力,已發了話,叫江大夫不吝錢財,務必治好。”
趴在炕上的周山這會兒倒不怎麼疼,還有餘力同人道謝,又對眾人說:“不過是扭了一下,沒什麼大礙,哪裡就叫你們擔心得這樣,天也晚了,快回去吧,趕明兒我再做東道謝。”
來人失笑,“還做什麼東!不過順手的事!”
若要做東,也該是始作俑者放血,與他們何干?
說話間,江大夫也到了,眾人眼見屋子裡小,這麼些人實在擠不下,便由老五代為送客,陸續散了。
見妻女擔憂,周山還想嘴硬,卻被江大夫一把拍到腰上,嗷嗷叫著疼白了臉。
江大夫沒好氣道:“你這個歲數扭了腰,未必是小事,逞什麼強?”
周山疼得冷汗都出來了,哪兒還有力氣同他犟嘴?只好老老實實趴著。
此刻屋子裡沒有外人,金漁也敢抱怨了,“家裡不是有這麼多護衛嗎?”
怎麼老爺上衙門還不帶著?
“傻姑娘,”周山趴著笑道,“不過從家到宮裡這一點路,又是在京城,那麼多巡街計程車兵看著呢,帶那麼些人做什麼?”
不同品級的官員出行的隨從數量有限制,一則有僭越的風險,二則叫人看見了笑話,還以為多麼貪生怕死呢。
快過年了,各地的封疆大吏、皇親國戚都一窩蜂似的往京城扎,保不齊就在哪兒撞見大佛,還是謹慎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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