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康哥兒同齡,按理說,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會比男孩高一些,而康哥兒比小三歲的妹妹高了大半頭,可胡姑娘竟只比安姐兒高出一寸左右。
不過十二歲尚在發育期,突然躥個頭也不無可能。
但金漁肯定要把這個情況報給高敏知曉。
朝廷選官素來注重儀表,放眼望去,哪個不是身姿挺拔、氣宇軒昂?
以徐白虹兄弟三人和高穎為例,他們雖然都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但是據金漁多年來觀察估算,身高皆不低於一米七五,高敏本人應該也在一米六以上,所以生出來的兄妹倆也不矮。
倘或真與胡姑娘定親,若她日後竄個兒還好說,若不怎麼動,後代極有可能遺傳到她的矮個子,哪怕才學不輸旁人,也很容易因為外貌而受到冷落。
可千萬別小看外貌對於選官的影響,朝堂內外男人們服美役的風氣可比後世重多了,薰香、簪花,屢見不鮮。
甚至就連官員們留的鬍鬚,亦要日日精心打理……
一群年紀差不多的小姑娘,大多彼此認識,一圈話說完就玩到一起去了。
眾人無論性格如何,皆識文斷字、飽讀詩書,又逢賞菊花,也不知誰提議的,要以帶菊花或寫秋的詩詞聯句。
安姐兒年紀最小,但她常年與兄長一處唸書,父母亦早有才名,竟絲毫不遜色於眾位姐姐。
驕傲之餘,金漁冷眼瞧著,那胡姑娘開朗又真誠,單論人品模樣,皆無可挑剔。
玩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就有丫頭來請,“夫人們請諸位小姐往聽風閣一聚。”
聽風閣的位置極妙,外面精心佈置了一圈帶孔的洞庭石,風一吹便嗚嗚作響,雅樂一般。
高敏已經和秦夫人接上頭,見女孩兒們來,秦夫人便朝安姐兒笑著招手,“早聽你母親將你掛在嘴邊,今兒才算見了。瞧瞧這模樣,果真是個粉雕玉琢的可人兒!”
說著,摘下腰間一枚玉佩與她,“拿著玩吧。”
今日賓客眾多,若按人頭備表禮,不免有反客為主之嫌;
可若單獨只准備給安姐兒的,未免過於扎眼,有心人必然猜到兩家想議親,若事後不成就尷尬了。
這樣隨手給東西就很合適:玉佩是出門前精心挑選過的,價值不菲,但偏偏是“隨手摘下”,又像臨時起意,誰也不會放在心上。
金漁見秦夫人四十出頭模樣,卻是那位小姐的嬸母,那陝西巡撫賢伉儷還要年長一些。而高敏和徐白虹也才三十幾歲,年齡差距不可謂不大。
但這恰恰說明徐白虹天資過人,起點既高,升遷又快,端的前途無量。
若非如此,官場前輩們也不可能流露出聯姻之意。
安姐兒大大方方收了,衝她甜甜一笑,“多謝夫人厚愛。”
見她舉止有度,口齒清楚,秦夫人越發歡喜,拉著她的手細問:“今年幾歲了,平時在家做什麼呢?”
秦夫人在宮宴上見過徐白虹,夫妻倆都是好身段、好相貌,如今又見女兒生得美麗,便知康哥兒定然也是個翩翩郎君。
聽說來年要下場呢,且看看才學如何。
“九歲了,”安姐兒鎮定自若道,“日常倒也沒什麼正經事,只跟著母親擺弄擺弄琴,看幾卷書,偶爾也學著畫幾筆,翻翻賬本子,這幾年也愛騎馬。”
大戶人家的女孩兒就沒有把針線活兒掛在嘴邊的,不然家裡養那麼多針線娘子做什麼吃呢?還是說敗落了,得金尊玉貴的小姐親自做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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