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不敢打擾她們的正事,又說了句便回茶房去。
紅杏拍拍胸口,樂了,“真是隔牆有耳,嚇我一大跳!”
早知道,就等晚上小漁回家再說了。
兩人對視一眼,笑作一團。
怕被聽見,再引人來看,忙捂住嘴巴,可笑意依舊從眼睛裡沁出來。
“說正事呢!”笑了一回,紅杏拍拍臉,正色道。
“重工重緞自然好,可過於張揚,又不便打理,日常用得極少。”金漁重拾話題,朝屋裡努努嘴兒,“只看咱們家就知道了,饒是幾個大小主子,也不過逢年過節、燒香祭祖或是入宮赴宴等重大場合才做一身來穿,一年才能用幾匹?”
就連長公主那般的金枝玉葉、天子親妹,幾次私人宴會上,也沒見她打扮得多麼隆重。由此可見,除非特定場合,大家還是以舒適隨性為主。
紅杏若有所思。
“花錢買來倒不難,可買了之後卻賣給誰呢?想來也是咱們這樣的人家,要麼彼此認識,被人看破了不好,說不得要避開;要麼人家也有自己的拿貨路子,自然不屑於從外面零星採買,一不留神就要砸在手裡……”金漁娓娓道來。
這種事算蹭主子的便利賺外快,只能私底下悶聲發大財,只要不鬧到明面上,主子們知道了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若鬧開了,外人一看,好麼,你家奴才想法兒從我們兜兒裡掏銀子呢,誰知道是奴才的主意,還是主子們揭不開鍋了?
紅杏聽罷,如醍醐灌頂,“不錯,是我們疏忽了。”
見她聽進去,金漁才繼續說:“我想著,不如依據時節買些江南那邊才出的新鮮花色,綾羅綢緞紗絹綺,哪樣都好,只管挑那些花樣新奇、風雅有趣的。價錢嘛,北方賣十幾、二十兩上下的正正好,普通人家買不起,無需咱們費力兜售,而有些餘力的人呢,逢年過節瞧見了,咬咬牙,說買也就買了,賺得既多,回本又快。”
北方能賣到十幾、二十兩的話,南方進價大概在五到十兩之間,已算相當不錯的帶花色的料子了。
而這種料子恰恰是中上流人家使用最多的:這類家庭正是京中最多的,無論居家休閒還是外出會客,都很體面,自然也是銷路最廣的。
現在金漁手頭差不多有個五六十兩,等過了年、出了正月,起碼還能再得幾波打賞,總能買個一、二十匹。
十幾匹料子,塞緊點,一口大號木箱就裝得下,並不顯眼。
這個數量也比較靈活,正好賣給京中的中小型綢緞莊,或是找幾個大主顧,說賣也就賣了。
她住的院子臨街,每月總有幾回和夏蓮出去逛,或買零嘴兒,或添點針頭線腦的,同好幾家針線鋪子都熟。而針線鋪子大多兼營布料買賣……連銷路都不愁啦。
等回了本,就可以繼續投進去,錢生錢、利滾利。
退一萬步說,就算剩幾匹賣不掉,也可留下自己穿用、送人,比從京城買實惠多了。
紅杏聽得津津有味,只是擔心順意不大會挑。
看看唇脂吧,什麼眼光啊!
金漁輕輕撞了她一下,笑道:“信不過順意,還信不過康哥兒嗎,只管照著他準備的買就是了。”
小姐妹二人商議已定,方各回各處。
“姐姐同紅杏說什麼呢?”安姐兒早眼巴巴在屋子裡等著了,“怎麼才回來?”
“要過年了,夫人那頭事務繁雜,紅杏找我商議呢,不免多說幾句。”金漁輕輕鬆鬆混過去,“來,我瞧瞧新衣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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