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安姐兒還太小,那些朦朧的稚嫩情愫尚未轉化成真正的愛情,於是憂慮便壓過了憧憬。
不,也許這個時代很少有真正的為愛情而成婚,所有人都可能面對這種憂慮,卻極少有人得到解答,就那麼稀裡糊塗地嫁了。
“就算換了地方,你還是可以經常見到老爺和夫人的,”金漁輕聲安慰道,“此後老爺幾乎不可能離京,你的兄弟們也會循著他的老路走……”
三品京官如要外放,起碼是個二品起步,還要有合適的位置,可能性不高。
即便去,也是如楊閣老之子一般說一不二的封疆大吏,幾乎沒人能鉗制,回京並不難:就算他們想做,朝廷也不會放任一人在地方經營太久。
可以說徐白虹當年的殊死一搏,不光博出了仕途的光明前程,更有子孫後代的璀璨未來:
只要康哥兒和泰哥兒別突然廢掉,這一支就算在京城紮下根了。
至於世子,更不用說,這是皇帝嫡親的外甥,已經跳出三代,又不參與爭奪皇位,最多跟著哪位大臣去地方上走一趟鍍鍍金就完了。
兩家同在京城繁華地段,一年到頭那麼多社交場合,還怕見不到嗎?
世子出身雖好,但如今多半榮耀皆來自於長公主,待來日……只要康哥兒兄弟倆也站穩腳跟,哪怕世子出身皇家,亦不敢辜負安姐兒。
順著金漁說的一想,安姐兒果然沒那麼緊張了。
世子出身好,又是從小認識的,知根知底,彼此品性熟悉……如此想來,她確實已經比世上的絕大多數人幸運了。
一家人都心知肚明,但回家之後,高敏和徐白虹也沒叮囑女兒什麼,只叫金漁多多看顧。
女兒心思細膩,若特意拿出來說,她必然格外在意,多思多想,來日與世子相處時,反而容易顯得矯揉造作,失了最渾然天成的率性。
畢竟當初世子第一次對女兒刮目相看,皆因其率性而起。
高敏加緊了與秦夫人的聯絡。
女兒雖然才只有十二歲,但世子和康哥兒同歲,皇室嫁娶儀式多且繁瑣,必然等不了太久……她必須要儘快將長子的婚事定下來。
距離徐白虹晉升工部侍郎已有半年多,人們早已淡忘了當初誰說過什麼話,高敏和秦夫人的往來正式挪到明面上,開始大大方方去彼此家中做客。
安姐兒也去。
康哥兒最快也要等明年鄉試結束後才回京,而楊小姐最遲年底就要進京,在這近一年的空白中,她有責任也有義務替兄長保持和楊小姐的聯絡。
秦夫人頗喜愛安姐兒,摸著她的小辮子笑道:“我那個侄女只比你大兩歲多,年底回京,正愁沒有玩伴呢,你來就好了。”
安姐兒笑問:“不知楊姐姐喜歡什麼,來日我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
“說來也巧,”秦夫人對著高敏一笑,“她常年在外頭,也有些野了,偶爾也騎一騎馬呢。”
山西多馬販,民風也比京中彪悍,楊小姐自幼在外,自不似尋常閨秀安靜。
說來也是天作之合,若嫁入尋常人家,說不得要將這些喜好都一一收斂了。
安姐兒莞爾,“這有何難?來日我們一併去馬場玩,金漁姐姐騎得比我還好呢,就不怕寂寞了。”
聽到金漁的名字,秦夫人也朝她看了眼,“這就是勇救小爵爺的姑娘了吧?”
此事她早有耳聞,但聽說了又如何呢?若非今日太后突然舊事重提,秦夫人早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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