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漁又沒在外面正兒八經開堂坐診,完全可以隨便找個針線鋪子、茶肆等不引人注目的日常場所碰頭,就算被府上的人看見了也不會往看病上想。
難得聽德寶這樣推心置腹的說話,金漁聽完,自己都覺得自己是最佳人選,又不免有些感同身受:
德寶孃的處境,和金漁一家三口的何其相似!
主母、小姐全年無休,奴才們自然也沒有假期,一年三百六十天,何曾懈怠過一日!
也就是如今金漁放籍了,有穩定的收入和小爵爺這座靠山了,近來才能鬆快幾日。
“咱們醜話說在頭裡,我未必能治好……”
金漁自己就是安姐兒的心腹,深知這種公私一體的心腹人對主子們的影響有多大,實在不好得罪。
何況這些年看下來,安姐兒和世子也頗有些青梅竹馬的意思……
金漁剛一開口,德寶就衝她雙手作揖,“我明白,只要你肯見見我母親,無論生死好歹,都欠你一個大人情!”
“先不忙謝,說說什麼症狀吧。”
人情債最難還,更何況還是世子身邊的人,能調動、穿插的資源非同一般,這份承諾還真不是一般的重。
德寶想了一回,“真要說起來,倒不是什麼要命的症狀,不過渾身燥熱,出汗易怒,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當孃的怎麼可能和兒子細細討論這種事?皆是德寶常年累月慢慢觀察得來的。
說這話的時候,德寶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金漁的表情,生怕她說治不了。
什麼世子,什麼侯府,什麼隨從的,此刻統統消散,剩下的只有醫患。
金漁聽罷,心下一鬆。
這些症狀太典型了:更年期綜合症!
金漁神色不變,就見德寶愁得抓耳撓腮,半點瞧不出素日跟著世子的威風,“說句不孝的話,若果然是什麼要命的大病,我豁出臉去求求世子,請個正經大夫也就看了……”
偏是這樣不上不下不痛不癢的婦人病!
他曾找過幾個大夫,對方要麼嗤之以鼻,說女人心胸狹隘所致;要麼就輕描淡寫地說,女人年紀上來都這樣,忍過去就好。
他們根本就不在乎。
至於更厲害的婦科聖手,早被內宅女主人們壟斷,不是德寶能悄沒聲夠得上的。
金漁在心中盤算一回,謹慎道:“過幾日見了再說。”
得她一句話,德寶千恩萬謝,又道:“你我離席已久,一同回去不好,你先行,我稍後再回。”
金漁暗贊他心細,果然先行。
雖說同在一家酒樓用飯,但上下尊卑、親疏遠近依舊有效:大部分身份普通的參賽者及其家眷都在一樓、二樓的開放區域,世子等勳貴、官員之後,乃至心腹人們皆在三樓閣兒內。
金漁進去時,抬頭就對上衛亭的眼。
兩人一怔,都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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