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漁領命。
高敏捏捏眉心,“把那院子裡的人都緊緊皮子,待過幾日發作起來,也好有個章程。”
傍晚徐白虹歸來,亦是步履匆匆,神色凝重,關起門來同妻子密談許久。
高敏說得沒錯,太后病重一事確實沒能瞞太久。
次日才聽說聚會取消,又見下頭的小丫頭的神色不對,安姐就立刻意識出事了。
事已至此,金漁也不再隱瞞,將知道的都講了,“急也無用,太醫署匯聚天下名醫,多的是能從閻王爺手裡搶人的……”
安姐兒點點頭,手有點涼。
雖然她只跟太后說過幾次話,但那位老人實在溫和慈祥……
安姐兒特意去換了衣裳,洗了手,親自往菩薩跟前燒了幾炷香。
求神明保佑,保佑太后渡過此劫!
金漁也跟著拜了一回。
不為別的,全靠太后當年一句話,才有了她龍舟宴上的體面,這份恩情得記。
但太后鳳體並未因眾人的祈福而好轉。
宮中漸漸傳出風聲,說太后數度昏厥,縱有太醫署數位聖手日夜輪番搶救,依舊難掩頹勢。
臘月初,徐白虹散衙後帶回一個壞訊息,“油盡燈枯。”
常言道,熬得過冬,熬不過春,如今也只熬日子罷了。
若非有那麼多名醫照看,又有流水般的珍貴藥材吊命,只怕連年都過不了。
臘月初五,鄧夫人暮夜登門,言辭懇切,只有一個意思:婚事提前。
饒是高敏對此早有準備,親耳聽到的這一刻,依舊難掩苦澀,“非我有意推脫,實在太過倉促……”
足足提前一年,許多東西都還沒預備好呢!
之前他們夫妻總覺得早定下來早安心,可如今看來……還沒定親就好了。
如今八字一撇,當真是進退維谷。
鄧夫人雙目紅腫,面容憔悴,顯然這些天也不好過,聞言嘆息道:“我豈能不知?可這是陛下的意思。”
太后只是她的太婆婆,卻是皇帝的生母,這一年來心心念唸的就是世子的婚事,皇帝怎會讓她抱憾而終?
高敏第一次在人前失態,唯覺寒意入體,不禁失聲道:“可是,可是安兒才十四歲……”
面對皇權,任何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此刻她發出的,不過是一位母親的壓抑嘶吼而已。
“我明白,”鄧夫人緊緊攥著她的手,低聲道,“太后尚在病中,即便……也是國孝家孝兩重,謹言慎行尚且不夠,豈敢孟浪?”
誰敢在這個關口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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