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世子夫人還有個得過太后讚譽的懂醫術的姑娘,這不都是明晃晃的好處?
乳母繼續道:“清音去了又怎樣呢?她再好再能幹,不過在花園裡灑掃引路的丫頭,所見所聞皆有限,哪有主子說得痛快?”
頓了頓,乳母狠心添了最後一把火,“前幾日新婚忙亂,世子也在家,故而咱們不曾過去叨擾,若再遲幾日,叫廂房的搶了先機……”
一聽“廂房”二字,韓昱慢慢垂了眼眸,斂去心裡翻滾的情緒,開始慢慢划算起來。
是啊,當家主母不喜歡姨娘,她自己又立不起來,父親也無視我。如今好不容易新來的嫂子一視同仁……此刻不上,更待何時?
嫂子十四歲就嫁過來,雖說事出有因,可聽說也是幾年前就划算好的,而我呢?再過幾個月我就及笄了,竟沒幾個正經的官媒上門……
“說起來,大妹妹也快十五歲了,”安姐兒才跟世子說了遇見韓昱,又想起來這件要緊事,“可定了人家?”
世子還真沒留神這些。
前些年大家都還小,自然不著急,後來他長大了,領了差事,又隔三岔五往宮中和祖母那邊去,或留宿,或早出晚歸,除親弟弟之外,跟別的弟弟妹妹更少交際。
安姐兒和金漁對視一眼,都覺得韓昱有些可憐:
若果真定了人家,就算世子再不上心也會聽到風聲的。
安姐兒又問:“不知大妹妹的及笄宴在什麼時候?我也好提前預備禮物。”
“十一月初七。”這個世子倒是知道,“還有將近一年呢。”
“提前一年預備也不早啦,及笄可是女孩兒人生中的第一個大日子。”金漁笑道,“她又是侯府千金、長女,若不撐起場子來,後頭的二小姐又怎麼說呢?”
“這倒也是。”世子跟著笑了,略想了下又說,“至於婚事,過幾日挑個合適的時候,我也向母親提一嘴。”
他乃長兄,關愛弟妹也是應該的。
趕巧德寶進來送東西,聽了就笑,“果然還是有了夫人的好,以前您再考慮不了這樣周全的。”
安姐兒聽了,有點不好意思,見他手中的錦匣頗精緻,便故意去問:“這是什麼?”
世子看破不說破,心裡也挺美,“今兒出門遇見二叔,他正找玉工取東西呢,非拉我一起……”
他雖是新婚,但尚未圓房,又有太后的事懸著,並不敢沉迷於兒女私情,時不時也要出門辦正事。
開了匣子,裡頭竟是一整套玉石摳的十八件月亮擺盤,循著每日不同的月勢雕刻出形狀,最後攢成一個玉球,裝在最大的盆裡。
其玉質瑩潤剔透,此刻被屋子裡的燭光一照,瑩瑩有光,竟能影影綽綽看到對面的輪廓。
安姐兒下意識就去看金漁,金漁也正看她。
兩人對視一眼,都想起當初宮宴上“偷”銀瓜碟的事情,噗嗤一聲都笑了。
世子被她們笑得滿頭霧水,卻也忍不住跟著笑,“怎麼了,可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典故?”
金漁莞爾,轉身出去了,剩下安姐兒笑趴在桌上,由著世子追問。
次日世子早起出門,臨走前還心心念念她們昨晚笑什麼。
安姐兒只不說,先同他去正院請了安,又陪鄧夫人和旌陽侯用過早飯,回來便上手把他往外推,“這是我和金漁姐姐的秘密!走吧,你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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