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一到,清音就把漏斗拿出來,“姑娘,這個漏斗漏完就是一刻鐘,來回四遍就是卯正了。”
金漁就贊她心細,把清音美得不行。
時候還早,金漁掏出隨身攜帶的醫書來看。
這幾日她抽空跟著安姐兒去了兩回藏書樓,竟意外發現了兩本罕見的醫典,當真如獲至寶,特意抄錄了一卷。
漏斗裡的細沙迅速在底部堆成一個尖尖的小堆,戲臺下方,空無一人。
直到清音將那漏斗翻了三回,才開始陸陸續續有人來,稀稀拉拉站在下頭竊竊私語,時不時抬頭去看上面的金漁。
紫雅知道他們在等著看笑話,突然有點緊張。
可看看身邊不動如山的金漁,她又釋然了。
是啊,已經到了這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幹就是了!
“姑娘,卯正到了。”眼見漏斗中最後一粒砂落下,清音低聲道。
“關門。”金漁收起手抄本,“人齊了嗎?”
“還有兩個沒來。”紫雅看了眼花名冊。
她才要說姓名和職位,金漁擺擺手,“憑他是誰,今天不來也不用來了。”
金漁站起身來,俯視著下面一干可以當她叔叔嬸子父親母親,乃至祖父祖母的管事們,“大家都很忙,我便不繞彎子了。老話說得好,無規矩不成方圓,眼下諸事繁瑣,林管家又告假,你們中許多人不免不習慣。既如此,不如我重新起個章程,日後都照我的來,你們自然就習慣了。”
“每日上午辰巳、午後未申,我都在前頭小花廳理事,你們統一來回話,過時不候。”
三月中旬,春意漸濃,空氣微微有些燥,連帶著人心也浮動。
當下就有人不樂意,抱怨道:“姑娘,許多事哪裡是我們做得了主的?倘或過了時辰,哪位主子突然要做什麼,我們還攔著不成?”
此言一齣,許多人跟著起鬨,現場活像驟然孵化出一百隻蒼蠅似的,嗡嗡作響。
金漁沒說話,紫雅就回懟道:“您老也有些年歲了,竟說出這樣的糊塗話,你我是哪個名牌上的人物,敢阻攔主子,還是林管家教你的?既如此,我這就去問問他,或是直接請示侯爺,看有沒有這樣的老規矩?”
那人登時瑟縮起來,忙陪笑道:“瞧姑娘說得哪裡話……”
紫雅不睬他,繼續道:“什麼事發突然,過了今日便沒明日不成?縱今日來不及,你不會次日趕早來回?”
國喪家喪期間,主子們能有什麼要命的大事?左不過今天加道菜,明天要張紙的,急什麼!
那人被紫雅說得面紅耳赤,小聲嘟囔兩句,訕訕地縮了回去。
金漁讚許地看了她一眼,真棒!
熟悉的人可能覺得紫雅木訥,木訥歸木訥,不代表她不會還嘴!
再說了,紫雅身邊全是金漁、紅杏之流,這麼多年朝夕相處耳濡目染的,便是塊石頭也學會說話了。
又有人抱怨時間太短,不夠回話的。
金漁並不直接回答,“你是管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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