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陽侯便顧不上想林管家了,問一旁伺候的丫頭, “不是說夫人身子不適麼, 誰又拿什麼事來煩她?”
丫頭才要說話, 鄧夫人便擺擺手, “與她們不相干。”
旌陽侯去她對面坐下, 又問丫頭,“大夫來看過了嗎?香爐裡點的什麼香?”
丫頭恭敬道:“來看過了,說是勞累所致的舊疾復發,無甚良藥,不過苦熬罷了。香也是單獨配的安神止痛香。”
旌陽侯皺眉,“這也是能苦熬的?”又要換大夫。
鄧夫人便道:“少折騰吧,宮裡才安穩幾天?我這邊又鬧起來,平白叫人說我輕狂。何況宮中太醫來看過多少回了?翻來覆去不過是那些話,倒是針灸推拿略有些成效,熬一熬也就過去了。”
府上專門養著個擅長推拿的婆子,專服侍後宅女眷,這幾日夠她忙活了。
鄧夫人執意如此,旌陽侯也只得作罷,又囑咐人務必用好藥。
絮叨一通,見桌上擺著幾張紙,旌陽侯便捻了來看,“及笄禮?”
“是啊,”鄧夫人嘆了口氣,“安兒那孩子心細,想著十一月是大姑娘的生日,偏又在孝期,故提前來請示。”
大姑娘,昱兒十五歲了?旌陽侯一陣恍惚,時間過得真快啊。
說起來,他好像也有許久沒同長女說話了。
畢竟是第一個女兒,旌陽侯對她多少有點父愛,當即點點頭,“確實周道。”
不過這也沒法子,國孝期間不得宴飲慶祝,總不能明知故犯,說不得要委屈她。
到時候額外給她些東西便罷了。
他還沒開口,又聽鄧夫人嘆道:“那孩子也是個實心眼兒,她自己還,唉……”
安姐兒生於三月初,十五歲及笄禮剛好趕上太后病危,數度昏厥,滿城惶惶,根本沒能正經辦。
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兩個節點,及笄、成婚,都如此匆忙,太后說委屈她,當真半點沒說錯。
為此,太后臨終前還特意命心腹嬤嬤收拾了一大箱子私房珍寶,指名道姓留給安姐兒。
這麼一想,旌陽侯對這個兒媳婦更多幾分滿意,“不愧是母親一眼相中的。”
又叫了人來,“你去前頭書房裡,把去歲中秋外頭人獻的兩條徽墨、一方端硯給世子夫人送去。”
一時丫頭送了茶上來,但見剔透的水晶壺裡靜靜綻放著幾朵菊花和玫瑰,淺紅色的茶湯還點綴著幾顆枸杞,頗有幾分旖旎。
旌陽侯不大喜歡,“換綠茶來。”
鄧夫人直接讓丫頭退下,聞聲軟語,“太醫也說了,你傷了肝肺,偏遇著煩心事,又在春日裡,正該喝點花茶滋陰補腎。綠茶雖好,終究性寒,於你眼下不利。”
到底是結髮夫妻,旌陽侯不免有些動容,“那就喝這個吧。”
見桌上不止一張紙,旌陽侯索性一併問了,“還有什麼,竟值得你愁成這般,頭不疼了?”
鄧夫人瞥他一眼,眼神古怪,“倒是有兩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旌陽侯耐著性子點頭,“你我夫妻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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