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漁先要了單子看,“世子夫人看過了嗎?”
“單子都是三份的,”管事恭敬道,“才進門就送過去了,夫人說請您斟酌著。”
金漁就知道安姐兒想偷懶,邊掃單子邊看貨物,“罷了,還有什麼?”
也是,一路奔波,想必累壞了。
管家忙指給她看,“因非節下,東西並不多,另有六斛珍珠,幾套釉裡紅、甜白瓷的茶具、擺件……還有一套水晶葡萄,正適合眼下襬。”
金漁清點無誤後才道:“珍珠和瓷器、擺件先入檔,回頭我請示過再做定奪。料子正是眼下穿的,本就晚了幾日,不好再耽擱,辛苦你們把東西抬到前面花廳去。”
相處幾個月,眾人皆知金漁是個有成算的,也不問為什麼,只照做就是了。
正搬著,去大廚房檢視的小丫頭來了,一張小臉兒跑得紅撲撲的,細汗順著髮絲往下淌,“姑娘,我都細細問過了,還有兩簍子南來的甜瓜,也是連著蔓兒一起摘的,因怕下雨,早摘了幾日,眼下還有些生。廚房的康媽媽說,起碼得後日才好吃呢,就沒急著往各房裡送。”
“也罷了,”金漁給她扇了扇風,“告訴康媽媽,按著人頭往後面送些櫻桃去,順便說說甜瓜的事,若有想先擺著看、拿著玩的,也隨她們去。”
小丫頭睜著一雙大眼,努力記住了,才要走,又被金漁拉住,“急什麼?傳完了話也不用急著回去,先跟康媽媽討一碗渴水吃,就說是我說的。”
“哎!”小丫頭聽得眼睛發亮,高高興興去了。
一時後院眾人得了訊息,端的心思各異,幾家歡喜幾家愁。
且不說李姨娘和韓昪磨牙,“原本還以為她是個好的,不曾想也是這般見風使舵的貨色,如今見我受了罰……”
韓昱的乳母卻興奮起來,“姐兒再不可像以往那樣忍氣吞聲了,若您自己不立起來,誰還把您和姨娘當回事呢?”
這麼多年了,何曾有過這般公平的機會?!
難得侯爺未歸,沒人給二小姐撐腰!
韓昱按了按胸口,一咬牙,“媽媽說得有理。”
前番她跟姨娘豁出去,一個討好侯爺,一個討好鄧夫人,當時雖沒得個正經好臉色,但事後確實得了不少好東西……
不知是真的忙於功課,還是不大想跟後宅女眷混在一處,稍後只兩位姨娘和兩位小姐到了,三少爺沒露面。
金漁也不強求,“既如此,二小姐幫忙選了吧。”
要不然就只能收旁人挑剩下的了。
韓昪胡亂嗯了聲,眼睛已經投到桌上去了。
太后剛下葬,自然無甚鮮亮顏色,不過是黑白青灰之流,偶爾有個綠色、銀色,就算突出了。
韓昪不大滿意,又無可奈何,指著那匹淺綠色的纏枝紋道:“就那……”
“妹妹,”韓昱忽然出聲, “自古長幼有序,我就不客氣了。”
說著,就對身後的丫頭道:“二小姐幫忙選的,收下吧。”
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嗓音,可若仔細分辨時,就會發現底音發顫。
顯然,韓昱自己都很緊張,但還是強撐著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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