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像什麼磚瓦開裂、翹邊兒啊,木頭蛀了,鉚釘鏽了,窗紗簾子舊了,院子裡的花敗了等等,一有苗頭就要換新,哪一項不是開銷?
這還不算上下幾百僕從的月錢和打賞呢。
單從這一點來看,哪怕徐白虹的品級早夠了,一家人還住著之前的房子……確實很明智。
“呦,你們倒好清閒!”安姐兒才從鄧夫人那邊回來,見一屋子人,跟著高興起來,“媽媽什麼時候來的?”
“才來不久,同你說說話就該回了。”杜媽媽端詳著她,笑道,“家裡新結的石榴不錯,特意挑了幾個好的送來給你和世子,擺著玩吧!”
安姐兒大了,金漁等大小人物又能幹,早已不需要乳母陪伴了。安姐兒又體恤她不易,一早就在外安置了屋子與她養老,又做城外莊子上的管事,很是風光。
如今杜媽媽不過隔三岔五進來瞧瞧,從不在侯府過夜的。
安姐兒看了一回,見那幾個石榴都裂了口,露出裡面紅寶石一樣的籽來,很是喜人,忙親自挑了兩個最好的,吩咐小丫頭,“給正院送去。”
又問杜媽媽留下吃飯不吃。
杜媽媽擺手,“如今天漸漸短了,我還趕著回莊子上去呢,就不吃了。”
姐兒給她臉面,她就得把莊子打理得妥妥當當的。
金漁幫安姐兒拿手巾,“還是商議嫁妝的事?”
安姐兒接了手巾擦臉,聲音透著點悶悶的愁,“我看過庫房單子了,綾羅綢緞、珠玉首飾倒是不缺,可大多是幾年前的老樣子,大妹妹出嫁,起碼也得來年年底。珍珠的自不必說,都黃了,需得拆了換新珠,就連金銀的,或許也要融了重新打……”
她邊往臉上抹面脂邊說:“再有絲綢,更是一年一個花樣,懷安伯府亦非等閒人家,豈有看不出來的?”
還有胭脂水粉、香露香丸之流,別看是小東西,若論上好的,一套下來也得十幾、幾十兩,還要分季節呢!
金漁替她划算,“若明年年底出嫁,時興的春夏料子都可得,倒不打緊。重緞難得,卻也有限,大不了到時候先緊著大小姐就是了。”
聽到這裡,安姐兒抿了抿唇,“我想……”
“想都不要想。”不必聽完,金漁就猜著她的心思,“你想著自己名下有綢緞莊、胭脂鋪,又憐惜她的處境,想自行貼補一二?”
“原本我想著,自家的貨,本錢有限,豈不比外頭採買更省事又實惠?”安姐兒嘆了口氣,“可我自己也覺得不妥,既然姐姐這樣說,那就算了。”
籌備嫁妝花的是公中銀兩,但凡她的鋪子摻和進去,外人必會犯嘀咕:世子夫人是不是趁機撈錢?
她孃家有錢,陪嫁豐厚又如何?誰會嫌棄銀子多呢?
若分文不取,給了韓昱,來日給不給韓昪姐弟?
如此一來,豈不生生把旌陽侯和鄧夫人的風頭蓋過去?鬧得大家都尷尬。
“這就對了,”對安姐兒如今的謹慎,金漁很是欣慰,“說到底,咱們操心有什麼用呢?需得大小姐自己立起來!”
其實現在的局面對韓昱頗有利:
第一,前段時間韓昪和李氏接連遭到訓斥,旌陽侯似乎意識到虧待了長女,有心彌補;
第二,嫁人是一輩子的大事,父女分別在即,正是旌陽侯最容易心軟、鬆口的時候!
第209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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