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風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盯著田梁看了足足五秒鐘，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警惕。
“你怎麼知道我要退役？“若風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顫抖。
這件事，他只跟裴樂一個人提過，連草莓和微笑都不知道。
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年輕人，怎麼會知道？
“猜的。“田梁說，“S3沒進全球總決賽，廠長和捲毛離隊，俱樂部動盪不安，你作為隊長，壓力最大。而且，我剛才觀察了你的狀態，坐在沙發上，精神渙散，擺明了心事重重。“（我當然不可能說，我是重生回來的呀，風隊。）
若風沉默了。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的觀察力這麼敏銳。
“走吧，“田梁站起身，指了指陽臺的方向，“去那兒說。這裡人多，有些話，不方便讓別人聽到。“
若風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跟著田梁走到了陽臺。
十二月的上海，晚上的風很冷。
陽臺不大，只能容下兩個人並排站著。樓下是小區的路燈，昏黃的燈光灑在地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若風靠在陽臺的欄杆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在冷空氣中散開，很快就消失了。
“你想說什麼？“若風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煙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白。
田梁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若風，看著這個曾經的中路殺神，看著這個在S2賽季橫掃LPL（那個時候雖然還沒LPL就先這樣叫了）、在IPL5上為中國電競拿下第一個世界冠軍的男人。
前世，田梁看過無數次若風的比賽錄影，看過無數次若風的採訪，看過無數次若風直播時的笑容。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若風。
一個在獨自站在陽臺上，眼神迷茫而疲憊的若風。
“你退役，不是因為狀態不行。“田梁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若風的心上。
若風拿著煙的手，猛地一抖。
“你是因為心灰意冷。“田梁繼續說，“S3沒進全球總決賽，廠長和捲毛離隊，俱樂部動盪，你作為隊長，扛了所有的壓力。你努力過，你掙扎過，但你發現，你一個人改變不了什麼。所以你累了，你想放棄了。“
“你閉嘴！“若風猛地轉過身，盯著田梁，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你懂什麼？你知道什麼？你一個大二學生，你知道職業選手的壓力有多大嗎？你知道每天訓練十幾個小時，然後輸了比賽被全網噴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隊友一個個離開，只剩下你一個人扛著隊伍是什麼感覺嗎？“
若風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在吼。
田梁只是靜靜地看著若風，等他發洩完。
若風吼了幾句，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轉過身，背對著田梁，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陽臺又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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