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訊息就趕過來了”，江臨的目光越過她，看向病床上的彭國樺，“彭總還好嗎？”
張小燕搖了搖頭，側過身，讓出一個位置。
江臨走進去站在彭國樺身旁。
床上的彭國樺比江臨記憶中瘦了很多。
他穿著一件醫院的淺藍色病號服，臉微微發黃，顴骨有些突出。
聽到動靜，彭國樺睜開眼，定睛看了他一會兒。
“阿臨來了”，彭國樺的聲音有些嘶啞，“坐。”
說話的功夫，張曉燕搬了個板凳過來，江臨伸手接過，然後坐下。
“彭總你瘦了好多，要保重身體”，江臨說。
“生病嘛，哪有不瘦的”，彭國樺笑了一下，“醫生說發現得還算及時，還沒全身擴散。”
“手術做完了？”
“還沒做”，彭國樺搖了搖頭，看向輸液管，“現在是做化療，等瘤體縮小後再動手術。”
“嗯。”
江臨沒有追問，他知道肝癌這個東西，還是晚期，哪怕在幾十年後，治癒的可能性也幾乎為零。
哪怕彭國華做完手術切掉病灶，但是肝癌晚期，癌細胞大機率已經發生了全身轉移，後續想要控制也非常困難。
他記不起前世彭國樺什麼時候去世的，不過後來豐華的發展好像確實大不如從前。
江臨不知道的是，前世彭國樺僅僅跟肝癌抗爭一年多，就去世了。
去世前，他曾建議張曉燕賣掉公司，但是張曉燕出於對丈夫和員工的不捨，最終決定儲存下來。
但也僅僅是勉力維持。
而且彭國樺去世前後，全球唱片業因為數字音樂和網路下載遭受重創。
豐華這類傳統唱片公司由於嚴重依賴實體銷售，在數字浪潮的衝擊下，收入銳減，陷入長期虧損。
加上張惠美在2000年約滿離開，帶走巨大的商業價值。
隨後範逸成、曾寶義等知名歌手也相繼離開。
張曉燕雖然勉強維持公司運轉，但她畢竟是主持人，不是音樂人，沒有能力造星，最終導致公司負債累累，她甚至不得不抵押自己的房產來填補資金缺口。
最終，在年年虧損下，2017年，張曉燕不得不將豐華唱片出售，一個時代終於落幕。
張小燕也在一旁坐下，伸手幫他理了一下被角。
彭國樺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手輕輕搭在她手背上。
江臨看到這一幕，心裡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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