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缺的物品也有殘缺的價值。”兜帽人不依不饒。
接待員小姐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連排在兜帽人後面的其他冒險者都看不過去了。一個高近兩米、肌肉鼓脹地有四個兜帽人抱在一起那麼壯的大漢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不屑的熱氣,把自己拿來兌換的目標物——市價20金幣的【必殺牛頭人】的頭顱磅得一下砸在了兜帽人面前的桌上,死不瞑目的牛頭人冰冷的雙目直視著兜帽人隱匿在暗處的面容。
“磨磨唧唧的有完沒完,老子手都抗累了。”大漢裝模作樣地捏捏自己隆起的山脈般的壯實肌肉,十分凡爾賽地這麼說道,“這牛頭人可是中BOSS級別,體量不是區區幾條食人魚能比的。”
接待員小姐微笑地看著似乎被嚇到了的兜帽人:“先生,請問您還有什麼問題嗎?如果業務已經辦理完畢,能否請您及時離席,不要耽誤後面的冒險者們的時間呢?”
在這樣的催促下,兜帽人終於有了後續的動作。
無視了那面目猙獰的牛頭人頭顱,兜帽下,一雙彷彿鮮血浸染的赤色眼眸徑直盯著接待員小姐。
在這片大陸上,鮮紅的眼睛是極度不詳和邪惡的象徵——只會出現在人類和異族□□後誕下的子嗣身上。代表了神明對這一行為的深惡痛絕。
雖然冒險者協會里人才輩出,奇形怪狀者也不在少數,但是近距離看到這樣純粹的彷彿凍結的鮮血的雙眼,就連經驗豐富的接待員也感到後背發麻。
眼前這位有著尖耳朵,紅眼睛的兜帽人,很明顯是一位同時糅雜了人類與精靈基因的混血。
儘管半精靈比起半獸人之流,在外貌上更顯討喜的精緻纖細,但畢竟是被神所厭惡的混血,是人類和異族違背神明畫下的種族界限偷嚐禁果的罪孽產物,從基因上就刻著叛逆與不穩定的痕跡。
誰知道他們發怒的時候會不會如那雙恐怖的不詳血眸一般大行血腥殘忍之事呢?
於是,在這位半精靈再次要求結算他那條只剩下半截殘軀的食人魚的賞金時,接待員小姐只能順應了他無理的要求,只求能將這尊大神儘快送走。
***
“結果只是多了3枚銀幣和15枚銅幣啊。”齊勒又仔仔細細地數了一遍換來的賞金,精靈們那從來只用來搭弦射弓或彈奏豎琴的優美纖長手指,愛不釋手地觸碰那些被愛好自然的精靈們嗤之以鼻的人類加工貴金屬。
“或許不該因為太餓就把那條魚烤了吃的。”半精靈齊勒懊悔地揉了揉那頭簡直宛如陽光織就的璀璨金髮,被接待員深深畏懼的血色眼眸裡滿是挫敗,“但是不小心被炎炎花的火焰烤熟之後,它實在是太香了。”
想到食人魚那緊緻的口感和誘人的芳香,齊勒流露出了喜愛食素的純種精靈們看了絕對會嗤之以鼻的垂涎欲滴神情:“好!晚上就去吃烤魚!”
哼著不著調卻因為精靈歌唱天賦加成自帶好聽buff的小曲兒,齊勒很快地就收拾好了心情,重新戴上兜帽,齊勒腳步輕快地走出了這個僻靜的小巷。
經過巷口時,他俯身一撈,從歪倒在巷口的壯實男人身上扯下了他的錢袋。
半精靈的歌聲聽上去更愉快了:“差點忘了這個~額外進賬【金幣X20】~”
從漸去漸遠的半精靈的陰影中慢慢露出真面目,面色凝固在死前最後一刻的男人,赫然是之前在獎勵兌換處三番五次擠兌半精靈的壯漢冒險者。
僵死的面容上只留下一個彷彿看到世上最可怕之物的猙獰表情。
***
今夜的酒館生意格外熱鬧,齊勒等了好久才等來自己的烤魚套餐,但因為味道超乎想象的好,所以齊勒決定原諒讓自己等了那麼久的傢伙們。
明明有關各種香草的知識是由精靈教授給人類的,但是在精靈之森,卻從不會有這樣色香味俱全的美味。
齊勒啊嗚啊嗚地大口咀嚼著,本來只是想享受這難得悠閒幸福的晚餐時光,但精靈那聽覺過於優秀有時候甚至會讓人覺得麻煩的尖耳朵卻不解風情地把隔壁桌的客人的談話送入了齊勒的腦海裡。
“你聽說了嗎?大公好像真的出事了!”
“天……訊息屬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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